乔美男跟栗早说贺清怡找来一个更好的男主时，栗早想了下顾莫辞，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一来顾莫辞已经进组，他好歹是个男主，应该不至于干出轧戏这种事情。
二来，灵异片本就小众，这部电影的配置一般，顾莫辞大约看不上。即便顾莫辞看得上，剧组应该也请不起。
所以，她那时候没多想。
谁知道，这才半天时间过去，顾莫辞竟然就已经到剧组了。
“顾先生？”栗早还抱了最后一丝希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探班。”顾莫辞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勾着唇似笑非笑，“这次怎么不叫哥哥了？”
不得不说，顾莫辞能大红大紫，颜值是没话说的。
尤其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凑近了盯着人看的时候，显得特别深情。
然而栗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再好看的皮囊也抵不过人品上的缺憾。
她现在只想把头饰摘下来，糊到他脸上。
“顾先生说笑了，我只有个弟弟。”但栗早当然不能那么做，他只是来探班的就还好，栗早维持着礼貌道，“不打扰顾先生了，告辞。”
说完，栗早转身离开后台。
顾莫辞直起身，没有阻拦，只是目送栗早离开，嘴角的弧度加深。
栗早接过妙妙手里的伞撑开，乔美男飘过来，看了她一眼，“你跟他有仇？”
“算不上有仇，但如果真是他，还挺麻烦。”栗早低低叹了口气。
乔美男跟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顿了会儿，说：“我去把他吓走？”
“不要。”栗早急忙阻止。
顾莫辞是原书男主，跟严思源不是一个级别。乔美男看着厉害，但未必抵得过男主光环。
刚回到化妆间，苏源就跟进来。
“太棒了！”苏源现在对栗早满意得不行，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你真的只是随便学了几招？”
栗早一边小心摘下头饰，一边道：“可能我那位老邻居其实是位隐世高人，我有眼不识泰山。他说是瞎胡闹，我就真以为是瞎胡闹。”
苏源没有多想，还觉得挺有道理：“肯定是高人。”
他找了张凳子坐下来，一看就有事。
工作人员都跑出去看热闹了，这时候没有旁人。
栗早让妙妙去买饮料，把她也打发了出去。
妙妙不放心，让保镖在门口守着，这才离开。
有乔美男在身边，栗早倒是没那么多想法，直接问苏源：“苏导是有话想和我说？”
“对。”苏源满脸都是笑意，“之前你化妆的时候，严思源的经纪人来找我解约了。”
栗早慢慢卸着妆：“已经谈好了？”
“嗯。”苏源搓了搓手，眼睛里精光闪闪，“而且，新的男主今天也会来，你猜是谁？”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顾莫辞到了后，还没跟他打过招呼。
顾莫辞说来探班，栗早还抱了丝希望，现在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顾莫辞？”
“你怎么知道？”苏源非常惊讶。
“刚才在戏台已经见过了。”栗早说。
苏源笑道：“肯定是来的时候，看到你正在表演，也被吸引了。今天全世界都被你吸引了，没人注意到他，只怕还是第一次。”
他看栗早似乎不怎么激动，还以为她不知道顾莫辞的厉害，跟她科普道：“顾莫辞虽然才出道三年，但他资源很好，又有能力，说一句顶流毫不夸张。他要是真的能出演这部电影，那我们的基本盘就稳了。你演技好，但毕竟是新人，有流量带一带，效果能事半功倍。而且，顾莫辞不是普通流量，我看过他演的剧，演技也很不错，至少比严思源好很多。”
栗早现在只想叹气：“既然他这么厉害，想必很贵吧？而且，他不是有剧在拍吗？”
难道真的摆脱不了原书剧情吗？
她都跑到千里之外了，顾莫辞居然还能找上门来。
“他之前那部剧已经提前杀青了。”苏源说，“他很有诚意，昨天刚杀青，今天就飞过来，要价也不高，差不多刚好是严思源的片酬加赔偿金。”
苏源现在很兴奋，并没有注意到这里面有点不对。
顾莫辞昨天才杀青，怎么可能提前知道今天剧组会出事？
他又是如何把片酬卡在一个刚刚好的数字上的？
很显然，顾莫辞跟贺清怡有勾结。
剧组这事，应该是他俩联手搞出来的。
这时候再去回想贺清怡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栗早才明白是意有所指。
不是她脸大，综合所有线索来看，顾莫辞大概率就是冲她来的。
准确地说，是冲原主这张脸来的。
或许是察觉到栗早情绪不大对，进门就缩在角落的乔美男飘了过来，侧头看着栗早。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怼在眼前，栗早本来乱糟糟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
就算顾莫辞早有预谋又怎么样？
她就不信了，包养这种事情，她不答应，顾莫辞还能单方面决定？
更何况还有乔美男这个bug在身边，顾莫辞想搞什么阴谋都不怕。
这么一想，栗早安心了不少。
看苏源的表现，对顾莫辞这个男主很是满意，不可能因为她一个小新人就不用。更何况，她也找不到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让苏源不用顾莫辞。
“那真是太好了。”栗早朝苏源微微一笑，“我一定会努力好好表现。”
苏源本来看她不说话还有点不安，这时候也终于放下心来。
他现在对栗早印象是真的好，所以想尽可能兼顾她的意见。
正说着话，化妆间房门被敲响，栗早想去开，苏源拦着她，亲自去了。
打开一看，来的正是顾莫辞。
“苏导你好。”顾莫辞看了眼在里面卸妆的栗早，朝苏源伸出手，“我是顾莫辞，我们提前联系过，没打扰你们吧？”
苏源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不打扰，路上辛苦了，走我们去休息间坐坐。”
“就在这里坐一下吧。”顾莫辞自顾地走进化妆间，“我还想去跟大家打个招呼。”
苏源愣了愣，有点尴尬。
他是想和顾莫辞谈谈合约和片酬的事情，虽然电话里说过，但万一变卦呢？
要是他去跟工作人员宣布了，最后又谈不拢，那也太尴尬。
已经换过一个男主了，他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但是要当着栗早的面谈片酬，也实在不合适。
栗早的片酬才小六位数。虽然这个价在新人里也不算低，但跟顾莫辞的比起来，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苏源担心对栗早冲击太大，再出什么意外。
“苏导放心，之前谈好的事情，我都认。”顾莫辞明白他的顾虑，微笑着道，“我就是和栗早好久没见，想跟她说说话。”
苏源一听，顿时就放心了，走过来道：“你俩以前认识？”
“全国人民都认识顾老师，我当然也认识。”栗早改了称呼。
乔美男似乎对现在这个情况很感兴趣，他坐在梳妆台上，认认真真看了顾莫辞一眼。
苏源也笑着看向顾莫辞。
顾莫辞说：“上次在剧组，我们见过一面，可能栗早忘记了。”
苏源不傻，左右看看，感觉两人间有事情，但他也不会多问：“认识就太好了，合作起来也更默契。”
栗早对着镜子认真卸妆，很随意地点了点头。
顾莫辞眼睛一直瞄着她这边，嘴里和苏源聊些闲话。
等栗早终于卸完妆，顾莫辞看清她不带妆的样子，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顾老师怎么了？”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直白，连苏源跟他说话都不回，栗早不得不问。
顾莫辞喉结滚动一下，垂下视线，又看了栗早一眼，再次移开，才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觉得你很眼熟。”
来了来了，栗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顾老师刚才不是说，我们在上个剧组见过？”栗早转过去看苏源，“苏导也听见了，对吧？”
苏源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不是上次，上次你化得比这次还夸张，我能看出什么？”顾莫辞轻轻一笑，“我想说的是，在上次之前，十来岁的时候。”
栗早急忙道：“那肯定是顾老师记错了，我要是认识你，早找你蹭热度去了。”
“你现在蹭我热度也不晚。”顾莫辞完全不顾苏源在场，张嘴就来。
“可别，我怕你粉丝手撕了我。”栗早摆摆手，干脆认真道，“顾老师，今天当着苏导的面，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吧。前面一位男主才刚刚解约，我只想好好拍戏，实在不希望再有任何别的波折。您是前辈，我很尊重您，也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如果因为这次合作有什么不良后果，我宁愿不拍这部戏，您懂我意思吧？反正我一个素人，真的什么都不怕。”
言下之意，如果顾莫辞非要找事，她就不演了。
就像上次一样，她可以直接消失不见。
甚至，她光脚不怕穿鞋的，而顾莫辞作为当红大明星，显然顾虑更多。
苏源都傻眼了，急忙道：“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顾莫辞盯着栗早看了一阵，嘴角忽然弯了弯，主动伸出手来：“那么，合作愉快。”
栗早无奈，只得伸手跟他碰了下，然后就想缩回来。
谁知道顾莫辞手上一紧，不肯松开。
栗早眉头一拧，待要发火，忽然又觉得力道松了，急忙抽出手来。
这前后的时间可能就一秒钟，顾莫辞看了眼自己的手，似乎有点疑惑。
栗早看了眼旁边的乔美男。
乔美男轻轻眨了下眼。
“那我们出去了？”栗早对苏源道，“工作人员还等着呢。”
苏源也觉得气氛怪怪的，马上答应。
顾莫辞一愣后很快恢复了镇定，将手插回裤兜里。
几人来到外面，工作人员都还没散，一看到顾莫辞全疯了，尖叫声响彻整个片场。
作为原书的男主，这人气真不是盖的。
不过，正式合同还没签，今天才开机，剧组已经经历了太多事情。顾莫辞不是没数的人，他没提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是简单打个招呼，说了几句话就跟着苏源走了。
开机仪式这天，虽然一开始好像不太顺利。但后来先有栗早的惊艳表现，再有顾莫辞的惊喜空降，整个剧组顿时一片喜气洋洋。
断香什么的，早没人记得了。
第二天，剧组发布了换男主的通知。
剧组自然是全员拍手叫好。
除了栗早。
不过，经过一晚上的调整，栗早心态已经彻底稳下来了。
她是个专业演员，如果演戏还得挑对手，那只能说明她演技不过关。
而且，其实一直躲着顾莫辞也不是好办法。
可能越躲着，他反而越感兴趣。
像原书那样，原主跟着他也不过才几个月，就被弃如敝履。
倒不是说为了让他嫌弃，就要被包养一次。只是，相处时间长点，揭开了伪白月光的神秘面纱，顾莫辞应该就没兴趣了。
然而，事情显然没栗早想得那么顺利。
她刚从酒店下来，就看到有人在旁边等着。
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顾莫辞那位拽拽的助理先生。
现在栗早知道了，他叫汤旭。
“栗小姐。”汤旭这次的态度跟上次相比，有了很大差别。
上次他眼里根本没栗早这个人，这次他眼里满是警惕和厌恶。
“有事？”栗早问。
“恭喜你啊。”汤旭冷笑一声，“成功引起了莫辞的注意。”
不愧是古早虐文，这句台词虽迟但到，就是从助理嘴里说出来，到底差了点味道。
“智商欠费就去充值。”栗早也不再客气，“与其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还不如去找你们领导，让顾莫辞离开剧组，我一定感激不尽。”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汤旭说，“你那点小手段还难登大雅之堂，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就算莫辞现在对你有点兴趣，很快也会厌倦。”
“我很赞同你骂你主子是渣男。”栗早点点头。
汤旭没想到她的解读思路如此与众不同，脸色难看到极点，偏偏又拿她没办法，怒道：“别装无辜！你到底对莫辞做了什么？”
栗早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看你的年纪，应该还没到得老年痴呆的地步吧？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对不起，我没时间陪你闲聊。”
她转身欲走，汤旭急忙追过来，总算说到重点：“昨晚，莫辞的手痛了一整晚。他什么都没干，就跟你握了下手，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栗早闻言，看向乔美男。
乔美男远远站在一棵树下，正负手望天。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觉得握下手我能干什么？”栗早笑了，“偷偷告诉你，我身上有毒。回去跟你主子说，以后千万别碰我，否则就不是疼一下那么简单了。”
她靠近汤旭一点，轻飘飘地说：“会……直接废掉。”
汤旭看着栗早撑着伞离开的背影，身上莫名冒出一阵寒意，在烈阳底下生生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