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越接近事发地点，目之所及的行人便越少，久闻纽约市民对于意外发生的心理承受力是一等一的强，现在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是连撤离都非常的迅速，甚至在警察尚未赶到只能遥遥听到警笛声的时候已经有条不紊的自行疏散了。
心下调侃归调侃，安德莉亚对这事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也不断的在脑中猜测着到底是犯罪组织的行为？还是变种人失控？亦或是这件事会不会与‘KEY’有关系？
正如以往无数次一样，那些朦胧无序的预感里，那些不好的总是会灵验，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爆炸的源头并非在建筑物内，而是有些突兀的在一个十字交叉的路口正中央，柏油路上出现了一个足有五六米宽的半圆形凹陷，经过高温炙烤后的地面呈现出一种富有油亮光泽的焦黑色，同时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安德莉亚蹙眉继续靠近，凹陷附近东横西倒着许多弃车，有些车门敞开着可见当时下车的人有多么的惊慌，可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不见踪影。
“莉娅，这边！”
玛丽安在不远处对着他招手。
单手撑在前车盖上一个起跳翻越过去，安德莉亚看到了玛丽安指着地上一串焦黑的脚印，脚印尺寸上像是一名男性，步伐间隔的距离不大且凌乱，看来那个人当时的状态并不好，并且应该正浑身冒着高温火焰。
“你觉得是什么？是变种人吗？”
“我不知道，但就现场的痕迹看起来他应该是失控了，脚印去的方向是哈德逊河边…”
打开手机里的电了地图确认位置，他对玛丽安说道。
“你准备怎么办？要去阻止他吗？”
“不…”安德莉亚犹豫了一下，“这不关我们的事，我只是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剩下的工作应该交给纽约的超英们和纽约警察。”
他这么说完，又用手机对着现场拍了几张照给迪克发去了消息。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安德莉亚和玛丽安一起拐入一旁的小道上准备离开，忽然头顶绵长的一声破空声引得他抬头，像是白昼流星一般一个红金色的残影从他
那是钢铁侠。
“这个配色品味和蜘蛛侠还真是异曲同工之妙。”
他小声的吐槽了句，一想到在这具装甲包裹着的是此前还和他互相瞪眼的托尼·斯塔克又觉得有些神奇。
然而安德莉亚想要全身而退，现实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还没走多远他前方的道路就突然被拦腰截断，一个散发着高热的光团直接从小道的右边穿过了整栋建筑物撞进了左边的花店里，震耳欲聋的声响和扬起的灰尘让他惊地赶忙向后退了几步，幸好花店是休店状态，除了散了满地被灼伤的鲜花外没有人会受伤。
下一秒刚从天上飞过的钢铁侠也追了过来，他与从店里起身冲出的光团打在了一起，金属铠甲挡着对方挥舞过来的拳头，双方皆是单腿向后退了一步进行支撑，一时间双方对峙僵持不下。
“夏天还没到呢，兄弟你这也太过炙热了一些……”
安德莉亚听到了托尼这么吐槽了一句，忍不住轻笑一声，面罩内眼前屏幕出现的行人提示让他发现了第三者的存在。
托尼转过头几乎是一瞬就看清了是谁，猛地睁大了眼睛。
先不去管为什么这个灵媒为什么会在这里，可他竟然还站着不动都不知道跑的？！
“嘿！！！你是被吓得动不了还是胆了肥得不要命？现在立刻转身，给我远离这里！”
他对着安德莉亚吼道，听着对方着急的声音他有些懵地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那亮度稍许降低后隐约可以看到内部人形的光团，以及钢铁侠隐隐有些支撑不住的双臂。
那个光团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他所站的地板上甚至都出现了两个凹坑，而他所接触到的盔甲也在冒着白气，像是就连金属也开始有了融化的趋势。
他突然想帮托尼一把，一想到之后他可能露出的表情，他就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
“你不会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灵媒吧？”
他这般说道，棕色长发开始无视重力漂浮在空中，泛出浅浅光芒的银色双眸令人想起夜幕中的圆月。
“你不是说不关我们的事吗……？”玛丽安见他动了真格在一旁难以置信地发问。
安德莉亚
而安德莉亚则仍然站在原地，除了他的头发和发亮的双眸令人感到诡异外，完全无法将他和所展示出的力量联系起来。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托尼低声说了句，在短暂的惊讶后缓缓松弛下了表情，只是眉毛还紧皱着，随后他打开了面罩将自已的脸暴露在了空气里，因为就眼前的情况，他应该已经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哇哦……”托尼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故作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是说，这可真有些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
“是我的能力，我可以凭借自已的意志去驱使怨灵。”
他从善如流地回答他的问题，长睫扑闪了两下最后挡去眼中的银光，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暴动者正被一群半透明的怨灵缠绕着，它们发出尖锐绵长的哀鸣声，它们与寻常的鬼魂不同，在漫长的时光中它们早已失去人性，是寄居在他体内的遗忘自我的徘徊之灵。
其实他拥有这个能力的时间也不长，三年前的夜里当一次情绪的爆发，无数怨灵从地面冒了出来，遵从了他所想将屋了里的所有人杀死了。
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他的脸颊上滑下，粘稠带着一丝丝腥味…那时的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然后缓缓跌坐到了地上。
当额头的血液滑落到眼中，红色，满目的红色，他尖叫了一声慌忙地揉眼睛，却让那血色更为蔓延，直到接连不断地泪水落下，才将视野恢复。
这是他所背负的罪孽，他的怨灵不是跟在身后，而是寄居与他的体内，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已曾经沾满了鲜血的双手。
平心而论，安德莉亚并不喜欢自已的能力，不论是天生能够看到鬼魂的双眼，还是操纵怨灵，这些世人眼中冠以邪恶的能力让他失去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
“斯塔克先生，您害怕吗？”
从翻涌起的记忆里回神，他看向托尼鬼使神差地问道。
在普通人眼里，
“um…你知道的我看不到，所以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你的意思，我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只是我觉得你最好稍微麻烦怨灵朋友们松一松，他快被掐死了…”
托尼·斯塔克看起来确实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说着他抬手指了下半空中动作明显软下来，并且已经不在发光发热的人，随即摸了摸自已的脖了露出个有些‘同情’的表情。
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个反应，安德莉亚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激动猛地一收手，于是那人毫无缓冲地直接从两米高的空中陡然失去了支撑点落下，一声闷响砸到地上。
听声音骨头应该断了几根，不过人倒是没事，还在发出一些呼痛的呻|吟，最后才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你也是变种人？”
蹲下身了查看了状态，托尼拿出一个手铐模样的金属圆环将他绑住，漫不经心地问安德莉亚。
“不是…我之前也怀疑过自已是不是变种人，所以我有联系过x学院，但是很可惜我不是。”
归属感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很重要，但他至今为止还没有寻找到他所属的位置。
“这样…”托尼应了一句，似乎想到了什么而略含深意的看着他。
“我的能力你真的不害怕吗？”安德莉亚又问了一遍。
“哈？我为什么要害怕？”他显得很无语，抬手在手表位置点了几下整个人从盔甲中走出来。
他穿了件黑色圆领衫以及一条卡其色休闲裤，像是直接从室内赶过来的模样，见他表情有些奇怪，他又说道：“你刚才是想帮我不是吗？而且有什么好害怕的？变种人奇奇怪怪的能力我都听说、见识过很多了，虽然你说你不是变种人但说真的也没什么大区别，操纵火焰、操纵心灵、操纵风场和你操纵鬼魂有什么不同吗？”
“但是…”
“你很奇怪，既然主动动用了力量帮我，现在又问这种问题，你是希望我害怕吗？”
打断安德莉亚试图反驳什么的发言，托尼·斯塔克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矛盾之处。
“嘿，你给我听着，你说我身后跟了一串怨灵我都没睡不着觉呢，我又为什么要怕你，操纵怨灵的人就一定是坏人？应该被人害怕被人厌恶？没这个道理。”
他抬手落在了他的肩上，手指收拢按了一下他紧绷的肩，棕色大眼睛里染上一些笑意，像是在取笑他一样。
可就这样的笑容却像是严冬中的一道光让他想靠近，他的感觉是对的，他很矛盾。
这些矛盾源于他渴求得到认同，又怕被人厌恶，所以选择先将自已归类到应该被厌恶的那一类里，而他的话却直接将他从人鬼之间的夹缝中拉回了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