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审判”之日
“奥康纳先生，这么晚了，你叫我过来，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斯蒂芬妮·西摩将门带上，莹莹款款走到伊森对面，她没有坐下，仅仅是站在伊森对面。
她的颧骨高耸脸型和海蒂克鲁姆有些相似，标准的钻石型轮廓，这种脸型在模特界最吃香。
然后她倚住桌子，半坐在上面，这样可以居高临下看着伊森，接着她抬手，轻轻拂过伊森的胳膊。
“好歹我也是前辈，就这么把我踢开别的模特会怎么看，你说是吧伊森？”她接着道。
事关重大，伊森的计划需要一个牺牲品，她如果真答应了，只怕短时间内会招致一片骂名，伊森选择先询问她的过往经历。
“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些令人不齿的行径罢了，14岁我就跟Elite Model的约翰·卡萨布兰卡斯约会了，当时他可是有老婆的男人，已经快五十岁了。事实证明，我这笔投资可太值了，你觉得呢？”她倒是大方承认了自己入行时的经历。
也就是在那两年，她的名气快速攀升。
“伱的父母对这事怎么看？”伊森下意识问，随即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斯蒂芬妮倒是毫不介意，甚至是笑着说起往事。“我的父亲是加州一位房地产开发商，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面，他从不过问我的生活，至于我的母亲，作为一名狂热的新教徒，她简直就是个疯子，是那种知道我在中学里谈恋爱后，就会在家拽着我的头把我的脸往桌脚撞的女人，之后又知道我跟一个比我爸年纪还大的男人恋爱，她果然气到住院，从那之后我们再也没说过话，她的葬礼我也没有去。”
控制欲过剩的母亲和叛逆的女儿，这种家庭悲剧并不罕见。
“然后呢，维密为你敞开了怀抱？”伊森接着问。
90年代初期，斯蒂芬妮·西摩往往跟big five被放在一起比较，“老佛爷”安娜温图尔很喜欢她。
“那得说到另一个人，他是约翰·卡萨布兰卡斯的朋友，一位金融巨鳄，是他在其中牵线搭桥，我才与维密签订合同，那个时候拉泽克不在，也没有什么走秀，更没有这么多模特。”
“你说的这位朋友，不会是杰弗里·爱泼斯坦吧？”伊森反问。
“看来你认识他。”斯蒂芬妮·西摩点点头。
“金融巨鳄这个身份，恐怕得加上引号，他的真实身份，更像是个拉条客，兜售欲望。”伊森提及。
“这太正常了，你手下的巴西帮不愁工作机会，但这种模特充其量只有500位，而米兰巴黎纽约伦敦这些模特公司签下的模特又有多少，最少也有两万名吧。这还没算上每年涌现的新人。这一行绝大部分模特只能在各种时装周中捞点油水。”斯蒂芬妮失笑为伊森介绍现状。
“名模一场在四大时装周的走秀可以拿到超过一万甚至两万美元，而那些无名之人呢？经验丰富也许能拿到上千美元，更多人只能拿到几百美元。”她开始掰手指头，盯着伊森，像是把他当成了那些组织者。
“几百美元连房租都不够，这还是四大时装周。我现在跟你谈的可是生计问题，她们又能怎么办？”斯蒂芬妮·西摩毫不意外。
“还能怎么办，哪来的回哪去。”伊森耸耸肩。
“你说的可真轻巧，见过了奢华绚烂的世界，有谁还会愿意回归毫无希望的生活？”
“所以，也只能灵活调整自己的底线了。”斯蒂芬妮轻描淡写的说道。
接着她陷入了沉思：“这么一说，杰弗里身边的确有很多大人物，我还见过来自纽约的一位地产商人……”
“我知道他是谁。”伊森点点头。
那位年轻时可没少泡模特，又性格张扬，他跟爱泼斯坦不认识才奇怪吧。
“这就是目前的行情，咱们俩三七开，另外如果你看上谁，我也可以引荐，我喜欢做双向生意。”斯蒂芬妮缓缓蹲下，双手搭在伊森的两个膝盖上，看起来就像是准备服务。
在她看来，伊森突然找自己“私聊”，也是想开拓天使拉拉队的“业务”。
“你的丈夫了解这些过往吗？”伊森突然感到好奇。
“我可不会傻到找熟悉这个圈子的男人结婚。”她随口道。
了解了一些行业内幕，对斯蒂芬妮·西摩有了新的认识后，伊森反倒有了把握。
他开始说起明天的详细计划。
“为什么是我？”斯蒂芬妮·西摩显得有些不满。
“你不是想帮助其他人？”伊森笑着回答。
斯蒂芬妮·西摩立刻起身。
“牺牲自己帮助别人，这可太愚蠢了，你们有好处轮不到我，出丑的事就想起我了……”她在房间里踱步。
“拉泽克愿意给你这个数。”伊森抬起一根手指，人家可是拿着往后的职业生涯在赌，全当是给她的赔偿金。
“另外，考虑到潜在的风险，维密不会将你辞退，等你明年退休之后，也会让你作为模特的主管。”
斯蒂芬妮·西摩已经进入职业生涯的暮年，这才是拉泽克选她的原因。
“主管？集团模特业务的主管还差不多，一个卖内衣的没什么前途。”她立刻摇头。
“这件事对所有人都很重要，韦克斯纳先生以及杰弗里爱泼斯坦都在盯着，你不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失望吧？你的牺牲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妥善安排你的未来。”伊森再次重申。
“你们这群伪君子。”斯蒂芬妮·西摩嘟囔道：“到时候我需要怎么做？”
“这需要另一个人的配合，比赛开始前我会告诉你具体的细节。”
“比赛结束就把钱打过来。”斯蒂芬妮径直离开。
伊森不由摇头苦笑，刚才还嘴硬呢，把杰弗里爱泼斯坦搬出来她直接就答应了。
她忌惮的与其说是杰弗里的手段，不如说是背后的“上层关系网”。
杰弗里的出现，可以说是必然。而他广为人知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死的太戏剧性，赤裸裸的把那些内幕放在大众眼前。
水面之下又有多少杰弗里？
伊森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蕾茜敲响了伊森的房门。
“我以为你正在和麦肯娜以及海蒂克鲁姆共度良宵呢，被拒绝了？”她笑问。
“良宵可以明天度，但有些更重要的事，今晚就得处理，坐吧。”伊森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麦肯娜太单纯，瑞秋太正直，克里斯汀心思太深，贝琳倒是有不加掩饰的成名欲望和灵活的道德底线，但她做事太毛糙，而明天必须得天衣无缝，想来想去，蕾茜作为凯尔茜的多年挚友，让她做另一个参与者最合适。
伊森直接说起明天的大概计划，他需要让蕾茜创造一次“失误”，而“失误”的“受害者”就是斯蒂芬妮。
听罢伊森的计划，蕾茜哑然愣了半晌。
“这不是营销，你们是在践踏传媒的底线，戏弄所有人。”她直言不讳的道。
“你说的没错。”伊森不假思索的道。“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天使啦啦队无人问津，队员们各奔东西？”
蕾茜一时间难以回答。
“现在不就挺好的？”她有些不自信的道。
“DCC和我们一样获得了许可，其他球队也在盯着，下赛季开始，就有不下十个NFL俱乐部开始大力发展啦啦队，现在是挺好的，但也只包括现在。”伊森接着道。
蕾茜双手紧握。
“我做不到，万一出了岔子呢？我会把这一切搞砸的。”她摇头。
“如果你到时候出现失误，以至于事情败露。我们现在的谈话就不存在。这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NFL会公布对天使拉拉队的处罚，我也会将你开除。不过在这之后，你会用另一种方式回来，你是凯尔茜的挚友，也是我的挚友，我不会放弃你。”
伊森看着她。
“那凯尔茜知道这件事吗？”蕾茜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当然不知道。”
“以后也别告诉她。”蕾茜看向伊森，两人四目相对。
伊森看到她高挺的鼻梁，宽阔而薄的嘴唇，狭长的眉毛，与某港台萧姓女歌星有那么一点神似。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她有些沙哑的道，接着又问。
“如果没有凯尔茜，你还会对我这样吗？”她道。
“如果没有凯尔茜，我们俩也许见不到。”
她晒笑起来：“你说得没错。”
“我该走了。”蕾茜匆忙起身，关上了房门。
·
“今年的感恩节比赛日与以往任何时候都有所不同，我们看到洛杉矶天使啦啦队也出现在德克萨斯体育场！根据赛前披露的一系列消息，NFL今年的天使啦啦队和DCC将会史无前例地和知名高端内衣品牌维多利亚的秘密开展一系列合作。我们看到两队采用和混合队形，穿上了相同粉色不同款式的制服，多么靓丽的一道风景。”
“另外我也听到了小道消息，而今年的感恩节中场将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
比赛还未正式开始FOX的解说员麦登就已经为中场进行造势。
“现在镜头来到场边，我们看到曾经闹出不和传闻的伊森·奥康纳和琼斯先生一同现身，两人并肩而行，或许伊森离开牛仔队时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不论曾经发生了什么，都已经随风而逝……”
伊森和老琼斯作为这场比赛的掷硬币嘉宾，在比赛正式开始后，两人进入包厢，联盟专员保罗已经在这里等候二人。
“我有预感，晚场的感恩节比赛收视率将会显著超过早场的底特律雄狮。”他笑着对两人说道。
另一边，维密的拉泽克也是一脸笑容，她看到体育场电子屏幕上那硕大的维密logo，且不说这些额外宣传，单是两个啦啦队进行身着特殊款式进行表演，就已经值回前期的投入。
伊森和老琼斯以及保罗在簇拥中来到硕大的玻璃前，按照接待等级，仅仅是作为营销总监的拉泽克也只能站在三人身后，再之后则是老琼斯的儿女，夏洛特也身在其中。
“你不是不愿意出席这些无聊的活动，尤其是自打伊森离开后，不会冲着某人来的吧？”夏洛特的弟弟杰里琼斯二世打趣道。
他跟姐姐的关系倒是不像哥哥那般剑拔弩张。
“这个活动与DCC有关，我当然要前来。”夏洛特白了弟弟一眼。
“今晚欢迎晚宴的时候，希望你面对伊森时也还是这副表情。”弟弟耸耸肩。
“我会把红酒全泼在他的脸上！”夏洛特怒气冲冲，压低声音道。
<div class="contentadv"> 伊森的事情一闹，DCC就开始边缘化，“星耀计划”缺了伊森的资源也变成了星熄计划，不过她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些事就迁怒伊森。
还不是伊森把DCC的几员大将全部带走，令DCC未来几年的人才储备崩塌，夏洛特因为此恨不得将伊森生吞活剥。
正想着，就看到伊森回过头来。
夏洛特立刻瞪了他一眼。
伊森讪笑着将头转回去。他当然知道挖角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
上半场牛仔队居然出于意料地顺利，作为对手，迈阿密海豚一分都没拿到。
“如果再输下去，我可就没脸在球迷露面了。”老琼斯松了一口气。
“牛仔队的球迷群体可是NFL最为庞大的，也是历史成绩最好的。现在跨过了新老交替这道坎，明年还是联盟，乃至全球的第一俱乐部。”伊森立刻恭维道。
新老交替这道坎还不是你伊森·奥康纳闹出来的？看看上座率还剩下多少。
老琼斯心中暗骂，这场比赛只有六万五千名球迷到场支持，比最高峰时足足少了一万。
“年轻人说得没错，商业开发上面，没有人能比得上琼斯先生。”联盟专员保罗这时举起酒杯。
站在联盟角度，当然希望牛仔队不要一家独大，保罗算是帮伊森解围。
伊森这时也顺势举起酒杯，老琼斯见状也不好推辞。
“事情过去了，我们向前看。”老琼斯说道。
场地中，双方球员开始退场，取而代之的是身穿着特殊设计护具的一众模特和啦啦队员，现场观众开始出现欢呼。
重头戏来了！
拉泽克下意识上前，为了更好的视野和三位大佬站在一起。
和去年一样，今年牛仔队继续和宗教下辖的慈善组织进行合作，不过展示红水桶的不再是老琼斯一家，而是啦啦队员和模特。
这就看起来有些奇怪了，一堆泳装女郎拎着红水桶，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变扭。
镜头一一掠过众人，女郎们搔首弄姿地展示手中的红水桶。
要知道红水桶项目本就有浓厚的宗教氛围，这就好比，中式寺庙的募捐箱旁边站着两位比基尼女郎。
赤裸裸地亵渎。
拉泽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开始留意三位大佬的反应，伊森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年纪更大的老琼斯和保罗不约而同地皱紧眉头。
大屏幕上，随着镜头扫到贝琳达，这种亵渎感达到顶峰。
只见她似乎为了展示自己傲人上围一样，从上半身罩子里抽出一张美元，然后亲了一口，最后把带着鲜明唇印的美钞丢入桶中。
“愚蠢！”伊森深吸一口气，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伊森，你怎么搞得？”保罗立刻扶额。
包厢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窃窃私语。
人群后面的夏洛特这是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看伊森吃瘪更令她感到愉悦的事了。
“琼斯先生，救世军组织打来了电话。”秘书这时上前。
“告诉他，我现在不方便。”老琼斯深吸一口气，脸已经憋红。
“他说必须让你立刻接听。”
“失陪。”老琼斯无奈选择暂时离开。
包厢内都闹出了这么大的反应，更别说现场球迷。
要知道，即便是二十多年后的德州依旧不允许堕胎，保守仍旧占据主流。更别说是当下。
“S**t！！”
“B**ch！！！”
“h**er！！！”
各种难听的字眼伴随着嘘声响彻体育场上空。
贝琳达虽然脸上保持着笑容，但闪烁的眼神已经代表她正陷入不安。
“按原计划继续。”瑞秋看向了众位队员，凯尔茜不在现场，她身兼队长的职责，DCC她也是前队长，倒也成功将众人安抚。
蕾茜则是咬着嘴唇，内心经历着某种挣扎。
“别在意这些人说的，咱们拿钱办事。”斯蒂芬妮·西摩也转头对模特们说道，她意识到事情有些失控，正在这时，斯蒂芬妮看到场边还站着几位身穿一袭白衣的中年男女。
这些人是救世军的代表，是志愿者，作为虔诚的信徒，他们根本无法忍受这种亵渎的场面！
斯蒂芬妮听到其中一个妇女的大声咒骂，冷笑，暗道一句：狂热的疯子！
这样的人她可太熟悉了，她母亲就是这样的人。
表演赛在一片嘘声中正式开始，伊森之前预料的没错，短时间内这些模特连规则都不太懂，更别说能进行什么对抗。
缓慢的动作，梦游一般的行为，柔弱无力地跑动……
那原本会叫人眼前一亮的服装，此刻却成为了被攻击的把柄，这群模特和啦啦队员变成了中世纪被迫游街的女巫，不断接受现场几万人的辱骂。
这进一步加剧了她们的紧张，之前训练的动作几乎已经全部忘记。
如果不是有斯蒂芬妮和瑞秋盯着，只怕有人已经退出。
倒是有一个人与众不同——蕾茜，她在有意识地往斯蒂芬妮身边靠，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失误”。
她再一次斯蒂芬妮冲了过去，却被斯蒂芬妮直接推开。
斯蒂芬妮虽然同意了伊森的计划，可她也不知道那个“执行者”究竟是谁，她只是在进行正常的阻拦。
我做不到，压根做不到！
蕾茜感觉到一阵绝望。
下一秒她看到出现在场边的伊森，只见伊森也朝自己摇头，示意计划终止。
表演赛彻底失控，这打乱了伊森之前的一切计划。
连带着的与维密的合作，乃至更长远的商业计划都显得前途未卜。
现在伊森更多考虑的是如何公关，挽回大众尤其是南方地区的大众，对天使啦啦队的印象。
“伊森，你这个恶魔，为什么还要回来？”
一道声音传过来，伊森发现声音来源是站在场边的几位身穿一袭白衣的救世军志愿者。
这几位中年男女脸上泛着歇斯底里的狂热……
也许她们的女儿会得到和当年斯蒂芬妮一样的遭遇，比如被抓着头发往桌角上撞。
接着伊森看到斯蒂芬妮有意识地朝着那些人靠近。
“你可太可悲了，你的母亲会替你蒙羞。”其中一个中年女性朝斯蒂芬妮辱骂。
“滚出去！”旁边的男人接着道。
别的事可能无法影响她，但提到母亲，斯蒂芬妮面容一僵，随即脸上勾勒出笑容，她直接面对几人。
“自以为是的白痴！我就喜欢这样！”斯蒂芬妮开始当着这几个狂热份子的面，摆出一副诱惑的姿态，将手指放入嘴巴，用舌尖轻轻舔舐。
“这个世界就需要我这样的人，我一年赚的钱比你一辈子都多？你拿我怎样？该滚的是你们才对！很生气对吧？那就冲进来啊？你们敢吗？一群懦夫！”斯蒂芬妮拍拍自己的PG，挑衅意味十分明显。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已经和对面的人并无本质区别。
尽管已经有安保人员注意到了异常向这边靠拢，却已经来不及。
那几个中年女人冲进了场内，扯着她的头发和身上本就不多的布料。
斯蒂芬妮却笑着等候这一切，就好像一场迟到多年的审判。
而整个场面也被电视转播镜头捕捉到，随着斯蒂芬妮被撕扯得一干二净，直播信号瞬间终止。
·
“shit！！无耻的转播商，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把画面切掉。”
“我是来看模特的，不是来看麦登这张胖脸的！”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百万乃至上千万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显得无比震惊。
纵观NFL几十年直播历史，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场面。
“我们的直播遇到了一些小状况，在进入直播之前，我想告诉诸位，在天使队的官网这场表演赛将继续进行直播。”在进入广告之前，麦登对着镜头说道。
“网站！你听到了嘛？那个网站来着？”
“别让你妹妹在占用电话线了！”
“快把电脑打开。”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海量观众，开始涌入天使队的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