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你杀的人是谁？」
石午一手拿着药膏，一手r0u着自己的腹部淡淡的问道。陆寺拿着沾了优碘的棉花bAng的手在石午受伤的膝盖前停顿，他嘴唇微启，却没有说话。时间仍然在缓缓的流淌，床边的三层药柜已经被他们使用的凌乱不堪。
陆寺盯着眼前的伤口，听到石午的问题他始终无法移动手臂。破了皮的膝盖上红肿一片，蔓延至大腿的血管清晰透明。
「16的同夥人。」隔了许久，陆寺才回答。
「他是我叔叔吧。」石午忽然开口，说完後依旧是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双脚所有的伤口都被陆寺消毒上药和包紮，看不见瘀青和血痕的双脚像是重获新生般，就连石午自己也差点认不清。
「嗯。」不完整的回应，彷佛有道禁令梗在陆寺的喉咙里。陆寺轻轻蹙眉，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把这些任务资讯说出来。
明明是任务机密，他却不假思索的快要全盘托出。
「原来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家人了。」石午喃喃自语，可偌大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保健室里，陆寺听得一清二楚。
陆寺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安静的继续帮石午清理大腿上的伤口。石午轻轻呼x1，他伸手从药柜里拿起另一条药膏，往自己肩头的伤口抹上。
「嘶唔——」陆寺在石午大腿的大片伤口上涂上优碘，棉花bAng和伤口摩擦，清晰的刺痛让石午忍不住皱眉叫了出来。
「痛吗？」陆寺赶紧问道。他立刻抬起拿着棉花bAng的手，不再触碰伤口。
「我等等会小力一点。」
陆寺温柔说道，石午却用力抓住他的手腕。
「你明明得杀我。」他刻意清楚的说道。石午回想起那天顶楼陆寺和一个男人的对话，即使当时的他严重的高烧、头晕目眩，几乎失去了意识，但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强烈而清晰。
【你刚刚问我要监视石午到什麽时候喔】
【不知道欸，应该是等你杀了他之後吧】
陆寺一愣，恍神的呆看着被石午抓住的手。
那天黑狗讲的话、自己执行任务的过程，全部都被石午看见了，陆寺垂下眼睫，知道自己百口莫辩。
过了一阵後，他却反握住石午布满瘀青的手腕。正午乾燥的暖风拂过陆寺的颊边，病床边的白sE布帘也微微飘动。
「你想Si。」
「没有那麽容易。」陆寺冷冷的回应。
他轻轻抓住石午纤细的手腕，缓缓的在他面前站起，接着他将石午的手放在柔软的病床边缘。
「除了我，没有人敢杀你。」陆寺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熟知BOSS的行事风格，既然是派给他的任务，那麽不论日星月移、万物变迁，石午就必须得是陆寺亲手杀的，没有其他人可以伤害他。
石午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手放回大腿的毛毯上，格纹的毛毯上岔出几缕粗糙的毛线，石午不经意的将毛毯0顺。过了一阵子，他仍然沉默不语，脑海在组织言语的过程中便被陆寺说的话轻易淹没，消逝的无影无踪。
「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说完，陆寺走出病床将白sE布帘再次紧实的拉起。
☆☆☆
但还没等到石午，陆寺就被门外看似是学校主任的人带去办公室。
他一头雾水的被带到办公室长方形的桌子，随後一张纸和笔落在陆寺的眼前，接着学校主任表情严肃的站在长桌外面。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你要是想吃午饭，就先把这张悔过书写一写！」主任生气的说道，他手cHa着腰盯着陆寺一动也不动的，似乎在酝酿着等等要怎麽骂这个学生。
「你知不知道你做错了什麽？」酝酿完後，主任开始质问陆寺。
但陆寺还没回答，主任又继续自言自语。
「用水壶砸同学？」
「还把人打到送医院了！」
「那个人还是h幸？我的老天，你千错万错就是不该打h幸阿！你不认识h幸的背景吗？我真的是要发疯了！」主任说完後面sE痛苦的扶着额头，好像打的若不是h幸就一切没事一样。
「他也有打人。」陆寺忍不住开口。
「他也有打人？」主任立刻瞪大双眼，用厌恶的语气重复陆寺刚刚说的话，随後他大力的拍着桌面。
「你现在有理了是吧？打了人还敢回嘴？」主任用力的咆哮，彷佛世界毁灭般的要把陆寺的耳膜震破。陆寺微皱眉头，忍受着主任对他的斥责和口沫横飞。
「本来你只要写八百字悔过，现在你给我写超过一千字才能回教室！」主任扔下这句後，气的转身直接离开办公室里的这个小隔间。
陆寺低头看向桌上躺着的悔过书空白纸，他愣在原地，完全没看过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怎麽写。
烦恼了许久，他还是y着头皮拉开旋转椅坐下准备动笔。
笔尖要落在纸上的刹那，办公室的门被悄悄打开，石午像空气般的溜进来，走到陆寺的身旁。
「我帮你吧。」他坐在陆寺隔壁，一把拿走桌上的悔过书和陆寺手中的笔。
陆寺看着石午完全没有思考就直接在空白纸上迅速的写字，彷佛是天赋般，不到十分钟就写了满满的大半页。石午飞快的写着，他的字迹端正、空白的纸上字也排的行列整齐，让陆寺目不转睛的盯着。
「要写几个字？」二十分钟过去，石午停笔问道。
「一千。」陆寺有点犹豫的回道。石午眨了几下他深不可测的黑sE眼眸後轻轻叹口气，转过头继续在纸上增加字数。他一笔一划的写着，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唰唰作响，然後在最後一行画下句点。
石午放下笔，满意的将整张悔过的蓝sE字迹交给陆寺。写了一千字，石午白皙的指节明显的红肿，陆寺轻轻接过悔过书，眼神却离不开石午泛红的手。
「自己交给主任。」见陆寺没有行动，石午开口。
接着他站起身一边搓r0u自己的右手，一边又从门缝悄悄的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