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敌人与朋友
东拜朗。
伦纳德在搜查线索的任务中，找到了一位当地教会的值夜者，借着跟对方了解拜朗情况的机会，他这两天一直在教堂周围区域活动，没有往远走。
邓恩与戴莉返回教会报告了情况，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伦纳德，他坐在街角的一处石墩上，盯着往来的棺材出神。
“我们去打个招呼？”戴莉这么说着，她四下张望两眼，没有看到伦纳德的那位队友，最近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单独行动。
邓恩点点头，赞成了戴莉的提议：“嗯，他看上去有些焦急。”
不过还没等两人走到伦纳德身边，戴莉的灵性直觉就有所触动，身为“看门人”的她反应比伦纳德和邓恩都快上不少。
三人看着一封信飘然而落，掉在了伦纳德附近的煤气灯边，伦纳德几乎是直接扑在了上面，甚至顾不得观察附近有没有人，只是迅速拆开了信封。
“西拜朗，北方邦，库克瓦城，复活广场……”
下面写了更详细的坐标。
因斯虽然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是他脑海中那拥有三个独立意识的恶灵，正在不断地互相争吵起来。
这样的姿态足够了。
光晕轻盈地从她的眼里荡起，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在她面前的因斯·赞格威尔。
“地狱上将”抬起手，借助体内冥界生物，隔空抽取起对面那人的灵体。
他不知道那是“厄难”，不知道那是一枚向“黑夜”女神祈求而制成的符咒。
安德森也趁着这个机会，勉强活动起双腿，飞快冲出了复活广场的范围。
戴莉抓紧了邓恩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站在他身旁，邓恩深邃的目光压住了伦纳德不安，让他完全冷静下来。
“心理学隐身”解除的瞬间，那个披着黑色头巾的女士，眼里圆形星芒的印记便散发出一阵柔光。
因斯·赞格威尔当然不会认识这个人，这是已经被克莱恩改变过外貌的秘偶，“地狱上将”路德维尔。
<div class="contentadv"> 克莱恩已经脱离灰雾之上，但他依然隐于暗处。
正当两者僵持的时候，一道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从空气中踏出了一步，她似乎一早就在那里，但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
尸骨教堂窗口破裂的瞬间，一道逸散着蓝色火焰的炽白身影从中冲出，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嗡鸣声在脑海中如震钟般卷过意识，因斯闷哼了一声，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也在瞬间被血丝所覆盖。
伦纳德怔怔地看了邓恩几秒，他的手落在口袋里那枚“窃运者”符咒上，用力点点头：“是。”
古典羽毛笔经过火焰的炙烤与另一位“观众”的交锋，此刻显得黯淡憔悴，但它依然有余力飞起，在因斯的长袍上反驳了“红天使”恶灵的话，甚至带上了一句恶意的“诅咒”：
“今天的遭遇，让这个恶灵的精神分裂更加严重了！这非常合理，这是最专业最顶级的心理医生的诊断！”
而他早就踩在了悬崖边缘。
让达尼兹立刻离开躲起来，克莱恩又驱动“海神权杖”，让狂风肆虐在现实世界的广场上，那些普通人几乎连路都站不稳了，当即慌乱地前往其他区域，以躲避这样诡异的狂风。
这把长剑同样是虚影，但是却在进入现实世界的瞬间，散发出极强悍的压迫感，使得两方“看门人”瞬间失去了对这位恶灵的掌控力。
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即使没有切下去，那不断逸散的无形锋芒，也让相距半寸的喉咙上渗出了血线。
即使只是虚影，但那长剑很明显不是普通的灵体，落到实处，必然会斩下什么。
伦纳德抓住了戴莉与邓恩两人的肩膀，三个人的身影从街角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红天使”恶灵没有去看因斯或者对面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看门人”，而是看向了金发浅淡，做修女打扮的那位女士：
因斯看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街道另一端，从隐蔽处走出，那人的外貌看上去像是鲁恩与拜朗人的混血，脸上带有不少赘肉，挎着一把细刺剑。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主会对你很失望的，小麻雀。你果然还是那只布偶娃娃，只会沿着别人的指示前进。”
“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
随着每个词语从她唇边吐出，“红天使”的身躯逐渐变得更具实质，祂脸上被腐蚀的斑块变得浅淡，包括那两张裂开缝隙的嘴——索伦和艾因霍恩正在大骂梅迪奇，但祂们的声音也变得微弱了。
即使卓娅淡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动摇，她的神态也显出一丝倦怠，她并没有理会梅迪奇的挑衅，而是轻声诵念起来：
梅迪奇却没有返回因斯·赞格威尔的体内，而是反手扬起锈迹斑斑的古旧长剑，冲着那位修女的方向劈下。
他的眉心处有着火焰旌旗般的印记。
一次半神层次的“精神冲击”，对于现在不断试图拉回“红天使”恶灵的因斯来说，足够了。
正当他试图找出离开的办法时，一道银白色闪电从天而降，封闭的空间被撕扯出一道裂缝。
“艾丝特”就已经抖开了那条鲜红的斗篷，背面那朵黑线勾勒出的向日葵，在空中展开，向着梅迪奇的方向盖下。
梅迪奇轻轻一抖手腕，便将那条红色披风裹到了肩头。
祂正将主的恩赐握在手里，带有神性的血肉魔法，足以承载祂自由活动，塑造一副临时的身躯。
因斯·赞格威尔也曾经是“看门人”，还是受过正经训练、常年停留在这个等级的非凡者，他对于这条途径的熟悉程度，远不是克莱恩能对比的。
“你们闭嘴。”梅迪奇冷冷地道。
“我之前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邓恩微笑着摇摇头，“是‘他’的所在位置，对吗？”
克莱恩一直让秘偶捏着那枚“窃运者”符咒，但是他没能及时使用，他没有办法——在因斯遭遇“精神冲击”的同时，隐藏在暗处的他同样被那道光晕扫过，正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
但是梅迪奇没有再往下推进。
梅迪奇没有用长剑挑开它，而是伸手接住了那条斗篷，任由索伦与艾因霍恩的咒骂声变得更尖锐。
但是他没来得及念出“命运”，替换秘偶与“艾丝特”被恶灵威胁的命运。
一直受到牵引的灵体在空气中凝聚，形成了完整的人形，半透明的年轻男子，红发散乱地在身后飞扬，脸上腐蚀的痕迹与双颊上的裂口，并不能完全破坏他英俊潇洒的容貌，反而添上了一笔残破而邪异的美感。
伦纳德想学着邓恩那样轻松地露出微笑，但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堵在他胸口，最后他的嘴角却只是抽搐一下，点了点头。
邓恩飞快扫了一眼那张简短的字条：“你最近的焦虑就是因为在等这个？”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另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暗沉的光芒由虚空探出，几乎让整片天空都为之变色，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因斯环顾四周，他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教堂前方是一片高大的台阶，通往一座山峰的顶部，那里竖立着那个巨大的十字架。
伦纳德在反应过来有人走近时，甚至来不及将信纸折起，邓恩的一只手，就已经搭在伦纳德肩头。
但是克莱恩想要抽离的，本来就不是因斯的灵体，而是“红天使”的恶灵。
克莱恩将消息送出后，立刻登上灰雾，做好他预先考虑过的准备：“暴君”牌融入灵体，“海神权杖”握在手上，“厄运”符咒备在手边。
因斯再度试图发动“灵界穿梭”，但是他身上的恶灵还在跟自己争执不休——“0-08”使恶灵的情况变糟了，而因斯慢了一步，便足以让那种力量完全渗透他的灵体。
在“秘偶大师”的舞台上，所有人都是秘偶，包括在他掌心里起舞的敌人！
在这一点感悟从脑海中被点亮的那刻，克莱恩听到了魔药完整消化的清晰破碎声，但是他没有时间去感悟，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直到长剑已经停下那刻，克莱恩的意识才逐渐恢复平静。
“我必须得赶紧过去了。还有，队长，拜托你们帮忙，掩盖一下我的行踪。”
祂的右手插进自己的灵体里，从体内抽出了一把带着暗红锈迹的长剑。
点开达尼兹的对应祈祷光点，克莱恩看到的视线跟现实里有了变化，他看到那座镶嵌着各个种族尸骨的巨大教堂，以及里面爆发出的光芒。
——
因斯·赞格威尔周身的火焰消散，露出他苍白的面容，只是他的状态并不好，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活动着，嘲讽着那只挂在因斯长袍里的羽毛笔。
因斯在用灵替换自身、躲过闪电后，便迅速地朝着那里，穿过缝隙回到了现实的广场。
“走吧，”邓恩这么说道，“我们一起。”
而修女只是对着空气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她的手中便多了一样东西。
虚幻的青铜大门在因斯的眼底清晰展现，那快要浮出的灵体瞬间被拉扯住，又被缓缓拖回他的身体内部。
克莱恩耐心等待着可以动手的机会。
而“厄运女神”最为狡猾的一点，就在于祂也是“隐秘之母”，在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上，厄运的降临并不会像幸运那么大张旗鼓，而是一点点压下天平，将不知情的被诅咒者推下悬崖。
祂最后看了一眼修女打扮的那人：“我从来不信命运的指引，我也不会因此感激你。”
“艾丝特”展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的视线已经落向街道另一边，三个人影正在“地狱上将”的身旁勾勒出来：
“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