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长孙明月站在她旁边，眉眼间带着冷漠残忍的笑，他没有丝毫要安慰的意思。
“以后这种时候多得是。”
林绾绾，“不怕。”
“既然如此，便睁开眼看。”长孙明月笑了一下，风姿卓越，拽着她纤细的胳膊拉到面前。
这时一个慌忙逃跑的女人来到林绾绾的身前，她哭得楚楚可怜，令人心疼，身上的衣服也被扒得只剩一件红色肚兜。
“姑娘，奴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求求你，救救奴。”她的嗓音颤抖，令人痛悲。
有那一刹那，林绾绾是心软了想救她的。
但是没等她答应，一柄长剑便贯穿了那个姑娘的身体，炙热的血噗嗤一下溅在林绾绾的脸上，血腥味浓郁到逃无可逃。
一瞬间，林绾绾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因为血液流下画面也变得一片猩红。
眼前的一切仿佛放慢了，可以清晰的看见被屠戮的人群，以及凶手们狰狞的笑。
那个姑娘绝望的眼神仿佛深深地刻死在她的脑海里，闭上眼了还如此清晰。
她来到的是怎样的世界？
两行情泪无声息的落下。
身体也微微颤抖。
长孙明月看见了，却无动于衷，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直到杀戮停止，春香楼里已经满地血海，尸体堆积成山。
林绾绾一直不敢睁开眼睛，她有些怕了，哪怕做个孤魂野鬼，也好过经历这些。
可她知道，她逃不掉了，一开始选择的时候便注定了这一切。
“睁开眼。”长孙明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如果不想死的话。”
林绾绾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咬着牙睁开眼了，目光所及之处，是每张恐惧狰狞死不瞑目的脸，她心惊肉跳，后背寸寸发凉。
“你得习惯。”长孙明月的声音在耳边循循善诱。
林绾绾身体极冷，冷到牙关打颤，可是整个人突然冷静了下来。
胃里不断翻涌滚动，一股热流腥臭到喉咙眼又被她强行咽下。
她的小脸惨白，“好。”
“很乖。”长孙明月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桃花眼里荡漾着宠溺的温柔。
杀光了最后一个人，带头的首领冷眼看了他们一眼，最后毫不犹豫的挥手带领着所有的人撤退。
满地的尸山血海中央，林绾绾和长孙明月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林绾绾的脚踩在血地上，可以清晰的看见月白色的鞋履被染红。
她还是会感觉到害怕恶心。
可是却强装镇定。
走出门口的时候，远远的来了一队人，大概有二三十人，每个都装备精良，佩戴着长剑。
有个人突然脚尖点地，以极快的速度冲刺到她的面前，一声出鞘鸣响，闪烁着寒光的锋利剑刃落在她的脖子上，刺痛划过，带着冷喝。
“你们是什么人，里面是怎么回事！”
来人凶神恶煞的，从大门口便依稀看见了春香楼里的惨状，他们是负责巡逻此处的御前侍卫，得知有一队人来势汹汹的前往这里找事的时候便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他一个眼神，身边的同行便脚步疾疾的走了进去。
“妾…妾是将军府云烨世子的侍妾。”林绾绾后背满是冷汗，她第一时间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在外人面前以妾自称。
可是这句话却让身后的长孙明月眼眸暗了暗，他舔舐了一下自己银白的牙齿，冷笑一声，她遇事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云烨那个废物？
当他是死的吗？
眼前的御前侍卫没有收敛，刀刃更用力了一分，“你一个侍妾来这里干什么？”
“来找世子，他很久没来找妾，妾怀疑他来逛花楼。”林绾绾的表情像是快被吓哭了，眼睛通红看起来倒也楚楚可怜，她是随意编的理由。
“在下秦乡，是御前侍卫，冒犯了。”相信了她的话，秦乡收回了剑，林绾绾是云烨的女人，他不想惹麻烦。
近来听说三皇子有想要和云烨结同盟的意思，双方不宜起冲突结怨。
林绾绾心里稍松，点头，可是额头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秦乡看在眼里，只觉得她柔柔弱弱的，看起来倒是乖巧听话。
云烨喜欢这样的？
他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你呢？”秦乡的视线落在林绾绾身后高瘦欣长的身影上，眉眼冷厉，“公主也是来这里胡闹的吗？”
长孙明月轻笑了一声，满脸的高傲不屑，“我和她理由一样。”
秦乡，“……”
女人就是麻烦，惯会争风吃醋。
这时他的同行面色严肃的小跑前来，呼吸有些紊乱，“报告秦队，里头的人死了，有很多是朝上的官员。”
秦乡脑子里有一根弦突然绷得很紧，他知晓此事很严重，咬牙道，“严查此事，找出凶手。先把死者的尸体带走，整理出所有人的名单给我，只要朝上官员的名单，其他人与我无关。”
林绾绾的心跳了一拍，低垂着眉眼。
这世道，平民命贱如草芥。
“公主臣管不着，但是这名侍妾臣要带走关押。”秦乡发话。
林绾绾惊慌的看向长孙明月，“公主救救妾！”
涌脚趾头想都知道，被关押起来下场不会好，不死也脱层皮。
她一介侍妾是没能力反抗的，除非公主愿意帮她。
她的眼神带着害怕无助和期待。
长孙明月目视她面无表情，心中冷哼，这时候想起他来了？
晚了！
他残忍的对着秦乡说，“可以，我没意见。”
林绾绾一瞬间知道自己完了，如果洗不清自己就是死路一条，双手被捆绑着任由秦乡拽着麻绳的另一头，粗暴的被拽着跌跌撞撞的走。
她没有回头再求公主，知道没用。
不如想想别的出路。
她刚才的理由太过薄弱，且身份低微，极有可能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得想别的出路。
她捋清脑海里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对着前面的秦乡喊着，“这位侍卫，妾是礼侍郎林官的女儿林绾绾，你可否给家父捎个信告诉他妾的事情。”
她有事求人，态度很好，声音娇软极了，看起来也憨态可掬。
秦乡被这声音勾得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额头的碎发都被冷汗打湿贴在冷白的肌肤上，整个小巧的脸神色慌张不安，让人看了就想心疼。
特别是眼睛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眶带着红晕，有种说不出来的媚，勾得他身体有些燥热。
视线再往下一挪，还挺大。
见他不说话，神色有些过分冷硬，林绾绾再度放软了声音，可怜兮兮的黑黝黝的小眼睛拼命挤出一泡泪水。
“求求你了，侍卫哥哥～～”
玛德，这声哥哥好像故意要勾引人一样。
他淡然的挪开视线，点头松口，“可以。”
林绾绾得到答案，瞬间放松了些，她低着小脑袋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小短腿撇得要飞起仿佛要冒火星。
秦乡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想法。
还挺乖。
他不知觉放慢了脚步。
牢狱里是密不透风的地下室，这里常年不见光线，昏昏暗暗的只能摸索着走，秦乡习以为常，熟练的往前走。
很害怕摔倒，林绾绾只能悄悄拽着他的衣角，默不作声的跟着前行。
秦乡早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若是别的女人他就踹开了，再给一巴掌。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动手，只是绷紧了肌肉在忍耐。
察觉到了他不高兴，林绾绾软软的哄着，“别生气，侍卫哥哥，妾只是害怕。”
“没生气。”秦乡开口，然后咔擦一声精准的摸到了黑暗中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后便粗暴的将她推了进去。
“老实待着，别想耍花样。”
林绾绾跌倒在地上，水涟涟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亮的，她眨了眨眼睛，“不会的侍卫哥哥。”
“……”
她这么乖，他都不知道怎么发挥自己的台词了。
咬了咬牙，秦乡没继续说什么了，转头就走。
等四周都安静下，林绾绾才从地上爬起来，地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她的屁股都湿了一大片。
环境太差了。
她的眼眸盯着木门，不耍花样是不可能的。
她不想受苦。
瘪了瘪嘴巴，林绾绾上前轻轻用力，把整个木门卸了下来。
“啊嘁！”
陈年灰尘让她鼻子痒痒的，随意把木门扔在一边。
林绾绾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力气大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