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有人拦他们，沿途见到的那些人一个个对顾弦极其尊敬，看得太宰朗心都凉透了。
他也是知道有关上古文明钥匙碎片的人，小约瑟夫很信任他，所以派他处理这里的事情，结果太宰朗被贪念驱使，夺走钥匙碎片，想逃的时候却发现根本逃不了。
无奈之下，他出卖了小约瑟夫的计划，接近伊斯特文特，改容换貌，想偷偷溜出去，结果竟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庆幸的是这个人是顾弦，他知道顾弦，他在直播上看见竹影的一瞬间，视线就锁定了顾弦。
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他心里想着。
顾弦带着他，魔鬼锯跟在身后，三人出了治安署，左拐右拐，来到血锯佣兵团当时藏身的废弃工厂，这里经过一场大战、治安署搜查之后，已经彻底废弃，连鸟都不愿意靠近。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太宰朗藏在自己的面具后面叫，没有了八字胡，倒不能显出他的奸猾。
顾弦没理会他，示意魔鬼锯出去之后，他才说：“把钥匙碎片给我，我饶你一条命。”
“什么钥匙碎片，我不知道。”太宰朗眼睛都不眨一下，诚恳地看着顾弦。
顾弦感受到项链传来的炽热，非常肯定钥匙碎片就在太宰朗的身上。
他转移审讯地点，第一个目的自然是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第二个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太宰朗没有把钥匙碎片藏到另外的地方。
如今早已远离治安署，主碎片仍旧发烫，说明碎片只能还在太宰朗身上。
“我是一个拙于言辞的人，所以不喜欢说话。”顾弦说：“别让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再说一遍，把钥匙碎片给我。”
“我真的不知道啊。”太宰朗看上去被吓坏了，要哭的样子。
“就在你身上，我很肯定，你还要狡辩么。继续下去，我不保证你能活命，实际上，现在杀了你再搜碎片也是一样的，只是我懒得沾上你的血。”
太宰朗似乎在确定顾弦是不是在诈他，片刻之后，他终于得出了不好的答案，脸上的表情默默收敛。
“顾弦，别忘了，刚才若是没有我的竹影机甲，夜染衣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你也许也会死，是我救了你们，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么？”
“你想救的只是你自己罢了，我看问题，只找那个决定性因素。如果你不在场，你还会把竹影借给我么？不会的，只是因为你也在，可以你的实力即便驾驶竹影也逃不出去，你才会把竹影给我。这才是决定性因素，你的自私才是决定性因素。”
“顾弦，你别逼我，我把钥匙碎片的事情备份在星域网一个无名账号里，你要是敢夺走碎片，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上古机甲文明！到时候，你迟早死在那些寻找宝藏的人手上。”
“那你的意思是想死咯？”
“你杀了我，没有我重置时间，三天后，账号依旧会发布。”
顾弦笑了笑，“这是你用来对付小约瑟夫的方法吧？我不在乎。”
太宰朗的脸色明显更白了，他又换一个态度，“我好歹和你也算是战友，你难道就是这么对待浴血奋战的朋友的么？”
“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耗，看在你借我竹影的份上，我仁至义尽，才和你说到现在。因为你和小约瑟夫，海湾路33号死了一大半的人，那些人里面，有很多都是我真正的朋友。你作恶多端，本就是一个该死的人，你难道没有这种觉悟么？
“拿出钥匙碎片，你活，要么我现在杀了你，再拿走钥匙碎片，给你三秒钟时间，3，2，1……”
“我给，我给！”等到顾弦的手掌接近了他的脖子，太宰朗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尖叫出声。
他哆哆嗦嗦，咬牙撕开了自己手臂上的绷带，从自己的血肉里抠出一枚差不多大小的灰色晶体，递给顾弦。
顾弦拿在手里，却突然笑起来，“你真的是想死啊。”
太宰朗惊恐地看着他，却被顾弦一巴掌拍碎了脑袋。
顾弦扔掉了那块碎片，在他的伤口里仔细翻找，很快又找到了另外一块灰色晶体。
胸口的主碎片越发炽热，甚至像是心脏一样跳动起来。
顾弦把碎片靠近它，它的反应越发激烈。
倏忽间，他手上的那块碎片像是被主碎片吸引，一下飞过去，与它融合在一起。
那条钢制项链仍旧包裹着它们，就像是原本就是这样，这是超出顾弦认知范围的事了，不用多做理会。
在碎片与主碎片融合的那一瞬间，顾弦的意识一下坠入永痕训练营当中。
小鬼正站在广场上，惊讶地看着天空。
天上一滴滴的雨水落下来，落在这片本就虚无的地方。
他伸出手，感受着雨水的沁凉，就像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里下雨一般，看见顾弦的时候，他忍不住咧开嘴大笑起来，“你找到钥匙碎片了！顾弦，好样的顾弦，我没有看错你！”
顾弦本来因为又杀人而烦躁的心变得温暖起来。
这才是他的朋友，才是他应当去在乎的人。
“怎么样，能撑一段时间了吧。”顾弦问。
小鬼眨了眨眼睛，才想起自己之前撒的谎，连忙点头，“能撑很长时间了，不过你也别懈怠，得继续找其他碎片才行。”
他生怕顾弦又开始躺平，还不忘叮嘱这一句。
“宇宙这么大，到哪里去找其他碎片呢。”
“放心吧，钥匙之间具有自己的感应能力，它们会自发引导你前行的方向，你迟早都会遇到它们的。”
“不说这个了，钥匙碎片拿回来，训练营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么？”
“有啊。”小鬼笑呵呵地指着机甲陈列架上的金隼机甲，“你去看看有什么不同。”
顾弦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等到他走到金隼机甲面前的时候，整个人惊住了，骇然看向小鬼，“这是！”
“这是金隼机甲的最高成就使用者，训练营成立的时候，每一台机甲的最高成就者在这里留下影像，这些影像当中包含着他们对机甲的独到理解，包含着机甲的独门战技，包含他们一生的战斗经验。
“这些东西太过珍贵，所以才会在钥匙进入第二阶段的时候开启。现在，你只要进入金隼机甲，它会自然而然引导你，教导你。相当于那位最高成就者手把手亲自教你如何驾驶金隼。”
小鬼认真说：“顾弦，你要记住，对于那些最高成就者来说，他们所驾驶的机甲，就是全宇宙最强的机甲。所以没有最强的机甲，只有最强的机师。他们就是整个文明最强的机师，你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那么设立机甲等级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等级是给庸人去比较的，对于真正的高手，这些都没有意义。”
顾弦进入金隼机甲，眼前的画面顿时变得截然不同。
他的视角里出现一台金隼，它像是金色的鹰翱翔在天空。
啄木刀在他的手中就像是最普通的战技，信手拈来的同时，无数台机甲冒着黑烟坠落。
他是最顶尖的刺客，是最强大的攻坚手。
没有一道攻击能够触碰到它，金隼的速度在他的操控下早已远远突破理论上的峰值。
音爆云一直怀绕着那道金色的光，每次突破音障，啄木刀的攻击力便会大幅增长。
顾弦所驾驶的这台金隼慢慢地动了。
他没有进行操控，是最高成就者留下的影像在操控。
顾弦坐在驾驶舱里，体验了最高成就者的视角。
他的手臂，他的腿不知不觉跟着一起动，金隼爆出金色的光。
无数道气流包裹着金隼，它前进的途中不断变换姿势，那些气流成为了它前进的助力，它的速度瞬间超过2马赫，要知道金隼的理论速度只超过1马赫，这几乎是成倍增加速度。
这是一种利用气流加速的技巧，机身上的那些花纹不是没有作用的。
顾弦恍然大悟，如饥似渴地跟着学习。
先是金隼的操控，然后是啄木刀，再然后是驾驶金隼去战斗，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角度进行攻击。
顾弦就像是一块海绵，不断学习着。
他的大脑和浑身的肌肉一样发热发烫，无数战斗经验在这样的投入式教导下汇入他的心中。
在金隼最高成就者的手中，他驾驶的好像是另外一台机甲。
顾弦甚至亲眼看见一台黄金级的机甲在金隼的面前被一分为二，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它的表现远远超过顾弦的预料，也改变了他对机甲等级的看法。
如果你的心中没有机甲等级，那么所有的机甲都是钻石级机甲。
等到他再次从金隼里出来的时候，他确信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若是还遇到上次的四翼天使机甲，顾弦确信用太宰朗的竹影就能完爆它，并且竹影还不会报废。
这是战斗经验的本质提升，而这些东西，往往会耗费一个人毕生的精力。
这就是有老师和没有老师的区别。
退出训练营之前，顾弦朝着金隼拜了一拜。
他没有发现，在金隼的驾驶舱里，有一道虚幻的人影同样朝着他拜了一拜。
永痕的未来，相隔无数纪元的传承者，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