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在床上的苏颜芝，脑壳直疼。
顾斯年说她怎么就这么犯贱，她也承认确实如此。只是她努力了这么久，离最后的成功只差一点点，她不甘心就此放弃。
“苏染芝，你怕是忘记自己之前同我签过什么协议了。”
她没忘，协议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离婚，由不得她，由顾斯年说了算。
“签了协议也是可以作废的。”
苏染芝厚颜无耻道。
顾斯年冷笑：“分分钟撕毁协议，苏染芝，还真有你的。你拿什么换取了孟明泽的自由，也不想认了？”
顾斯年在结婚时许给苏染芝的承诺是，如果有一天，苏染芝或者她的朋友惹恼了顾斯年，顾斯年会无条件既往不咎一次。这个承诺是苏染芝央着要来的。
当时，顾斯年还笑着说，他的苏苏，怎么可能会惹恼他呢？现在看来，苏染芝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天的。可是，真正让顾斯年介怀的，不是苏染芝要让他兑现承诺，而是她让他兑现承诺是为了孟明泽。
他们的婚姻都快穷途末路，她自己都被关进看守所的时候，她都没有让他兑现承诺。却为了孟明泽，大大方方地使用了自己的特权。
“这个，我认。”苏染芝闭上眼睛，不想让顾斯年看穿她的心思。
“很好。”
顾斯年怒极反笑。
“苏染芝，孟明泽只不过是暂予监外执行，收监执行是分分钟的事情，还有孟国栋也只是捡回了半条命。你觉得是森德的股票值钱，还是他们的命值钱？”
苏染芝浑身打了个冷颤。
“你在威胁我？”
顾斯年俯身，凉凉的目光，似冬日里的月光，清冷遥远。
“难道只许你威胁我？”
她拿着森德，拿着顾氏，拿着顾家的名声，威胁了一次又一次，把他的尊严踩了一地。
“如果离婚，爷爷那边，你怎么交待？刚刚在楼下，你可是……”
顾斯年轻哂。
“这个时候，你还顾着爷爷的心情，还真是有心。”
顾斯年直起身子，摆弄衬衣处精致的袖口。
“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苏染芝，离婚的事情，我暂时不想让爷爷，还有顾家其他人知道。在爷爷去美国之前，你最好演得像一点。”
苏染芝很擅长演戏，在顾恩鸣面前，和顾斯年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演得越好，顾斯年越是不高兴。在顾斯年看来，她倾尽所有地卖力演出，无非是怕他对孟明泽一家动手。
顾恩鸣是春末夏初时，回的美国。
登机那天，顾恩鸣还一个劲地嘱咐顾斯年和苏染芝，要好好过日子。
顾斯年和苏染芝当着顾恩鸣的面，点头应承。等顾恩鸣上了飞机，两人一下子从演戏的状态抽离。
离婚的事情，因为顾恩鸣拖了一段时间，他一走，顾斯年便给苏染芝下了最后的“通牒”，没有一点商量和转圜的余地。
办离婚手续那天，天阴沉沉的。
苏染芝的玛莎拉蒂早就停在了民政局门口，打着双跳灯。顾斯年坐在自己的车子里，在苏染芝看不到的转角处，远远地看着这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子。
“顾总……”车内的气压很低，安左讲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您10点钟约了周市长……”
他们的车子已经停了快一个小时，顾斯年像是忘记了时间般，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
苏染芝的车子来得更早，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显得有些不耐烦。
安左的电话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是苏总……”安左将手机递给顾斯年。
顾斯年没有接，示意安左直接接听。
“你们顾总人呢？”
安左接起电话，就听到苏染芝的声音。安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向顾斯年。
顾斯年扣上西装，长腿一迈，突然下了车。
“顾总已经到了。”安左吁了一口气，开了车门，紧随其后。
顾斯年径直越过苏染芝的车子，没有片刻停留。
苏染芝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顾斯年提前同民政局打了招呼，走了绿色通道，手续办得极快。进去出来，前前后后才几分钟时间。
顾斯年比她先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她，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苏染芝望着手里的红色证书，指尖颤抖，泛起丝丝疼痛。
终究，还是走到了离婚这一步。
她望了一眼天空，乌云遮日，不见一缕阳光。心里难受得要命，像是被人活活挖走了心脏的一角，空落落的。
顾斯年的车子从她眼前经过，她也没有看到。
等反应过来，她才明白，从今往后，顾斯年只是她生命里过客般的存在了，他们，再无瓜葛。
在她的生命里，失去过很多，可以抓住的本来就很少。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和顾斯年共白头的。
重新坐回车子里，副驾驶座位上，红色的离婚证书刺痛着她的眼睛。她胡乱地塞进自己的手提包，眼不见，心才不会痛。
可是，眼泪还是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到最后，身子缩成了一团，哭得昏天暗地。
酒店门口，苏染芝与顾斯年不期而遇。
不清楚两人关系的周市长，依旧笑着打趣：“斯年，你们这是夫唱妇随？”
苏染芝愣住，倒是顾斯年完全没有在意。
顾斯年握住她的手，有几分压迫感：“让周市长见笑了。”
整个北城都知道，顾家的继承人顾斯年娶了苏家的养女，成就了一段王子与灰姑娘的童话。不知道童话破灭的时候，会不会激起几朵浪花？
按照眼下的情形，顾斯年暂时还不想让他们离婚的事情见诸报端，被公众知晓。起码，不想让周市长这样身份地位的人知道。她之前对他的威胁，是卡在了他的脖子上的。
“斯年啊，你这样英年早婚，注重家庭的年轻人，可真是难得。”周市长对顾斯年赞赏有加：“北城就需要多一些你这样的青年才俊。”
苏染芝扭动着手腕，企图摆脱顾斯年。顾斯年却是握得更紧了，完全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几天前，他们明明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现在这样手牵手出入公众场合，又算怎么一回事？苏染芝不想再配合顾斯年演戏。
“周市长，您恐怕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