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灵秘境探索几乎没有技术含量,连操控头盔的程序都已经做好了。江寄夜直接收购了给他做游戏设备的科技公司，又在华亭当地招聘网游团队，组建了音商工作室。
玄音的音、商朝的商,全名谐音殷商，完全体现了他们这款游戏的特色——
探索失落的殷商故都。
按照方玄龄的说法,当初商王献祭了一座王城召唤天魔，那么这座阴灵秘境的大小应当就相当于过去的一座王城。
这么大的地方，光让阴灵前进、采集、鉴定、和npc对话……也少点乐趣，得跟友派合作给阴灵做些装备,好让玩家有氪金的、不对，是能更快更方便地为国家探明上古秘境的真实情况。
这个友派……不用他自己找,就有许多门派主动来找他谈代购交互游戏设备的事。
能在洹城开发秘境的门派也都是发展得不错的大宗门或家族，基本都有自己的炼器人才,甚至就是以炼器为主业的。
江寄夜不光帮他们定制产品,还问其中一家在修真局官网旗舰店评分高的炼器大派景行宗订制了炼化服务。
——只要把考古用的普通产品和交通工具炼上一层灵气外壳，让它们能阴灵秘境里使用就行，没什么技术含量。
当然,也很便宜。
签下合同后,景行宗大师姐景晚媚犹不死心地问他：“不再要点法器吗？你要没试过，我可以先送你两件用用,我们景行派的东西质量有保证，足够你传三代不会出问题……”
江总极有风度地说：“这一阶段暂时不需要，以后可能还要与贵派合作。”
游戏不能让玩家一次强化到头,总要留下升级的余地。装备是要加,可也要一步步上档次，先上普通的绳索、梯子、自行车之类，再上电子产品和助力车、无人驾驶飞机之类……
到最后再按玩家总结出的需求方向定制法器当作给他们的奖励。
景晚媚得了他一个承诺,也算满意，便说：“以后江掌门有什么想法用得到的地方只管找我。我们景行派也不只是会炼器，无论降妖伏魔、占卜星相都是专业的。”
降妖伏魔四个字触动了江寄夜的心。
他试探着问：“我们黄金也是妖修，在外不会受歧视吧？”
“不会，他是人身化的妖修，往上几辈都是人的，那不就是人吗？”
景晚媚名字妩媚，人倒是很直爽：“你们门派那个黄仙要是生在东北，现在早被小门派、小家族供起来，独立给人治病走阴了，只有你拿他当小孩。”
这些有妖仙血脉的人有天赋妖力，比他们普通人出师快得多了。
江寄夜惊讶地挑了挑眉：“我这弟子平常看着就是个普通学生，也没表现出什么天赋，难道是我教的不对？”
他教的就上古传承的正统玄门功法，会不会不适合妖修？
“倒也不是。他这副人身很适合人修功法，化作妖身之后还会展露出本种族的天赋，这个不需要修行，天然就能用。”
那就行，以后多给他找机会锻炼好了。
江寄夜问清了养妖族徒弟的方式，又顺势问道：“那魔和妖有什么区别的？妖修现在和普通人修待遇差不多，魔修怎么样？”
景晚媚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就凭就灵气复苏之前那环境，哪儿养得出传说出的魔修啊。就是真有修行中心态出了问题的，顶多找心理医生看看、吃吃药就好了，没有真堕魔的。”
“那祖上带着魔族血脉的呢？或是外、外国来的魔——咱们不是还跟外国开过灵气交流大会吗，没有交流吗？”
江寄夜问到“魔”上，因为关系着自己的小天魔，不由得流露出了些许急切。
不过景晚媚想不到这世间还有养天魔的，只以为他是普通人出身，不了解这些所以特别好奇。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去过法国的巫术制品博览会，见过几个自称有妖魔血统的异能者。”
她笑吟吟地说：“外国有妖魔血统的奇人异士挺多的，纯妖纯魔也有，经常混在凡人间，给自己画漫画拍电影……”
还专拍谈恋爱的电影，几千岁的老鬼都得找20来岁的小女朋友，就挺不要脸的。
不过呢，“反正人是外国友人，爱什么血统什么血统，跟咱们华国也没关系。”
“那些魔……”江寄夜声音略微绷紧，问道：“上面有规定不许他们入境吗？”
景晚媚摇摇头：“没有，正常手续合法入境就行。不过外国魔物来华国的少——咱们这边管控严，外国魔犯罪也一样抓，他们在自己国家一般有点特权，日子逍遥得多。”
哦，那是就只抓犯罪的，不问出身，没犯罪的魔也可以好好过日子。
江寄夜心底轻轻舒了口气，略微露出一点笑容：“那正常的魔也能跟普通人一样留在咱这儿生活吗？”
“什么叫正常的魔啊。”
景晚媚大笑起来，“那我可不知道了，我们景行派满门光棍，没出过跟外国超能力者结婚的，不知道结了婚能不能拿永居证。”
结婚啊……
外国魔都得靠结婚拿永居证，那外星魔呢？
光结婚可能都不管用，得拿出个感动华国的重大贡献吧？
他低下头深沉地看着胸膛，看着容昔栖身的位置——
他还是不够坚定，每次出门没多久都能让他爬进来。
容昔大概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受认可，十分低姿态地在他心口说：“你偷偷地养着我就行了，我也不是非要见外人不可。将来万一被发现了，我就装作是咱们宗门玉像刚化生出来的玉石精，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江寄夜默默无言。
按理说一个骗吃骗喝还骗心——骗他对祖师敬爱之心——的天魔就该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可是他听到自己识海中响起这样委屈的声音时也不觉得自己出了气，反而隐隐地感觉不太舒服，还是想让容昔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只要不在他面前装长辈，少吃点醋——偶尔吃点也行，别耽误正事就行。
他那样垂头看着胸前，神色弗郁，景晚媚眉头一跳，忽然心血来潮，问道：“你不会是真有这么个朋友吧？”
他没有外国朋友，只有个外星朋友。
江寄夜叹了口气：“我是在想修真界这次拉网排查的事，我担心有流窜在外的、不愿受国家管理的妖魔闹事。”
景晚媚待信不信，想让他抽枝签算算。江寄夜怕她这算命法是假的，更怕她是真的，便借口关心排查的事跟她道了别，去找薛主任询问修真界对妖魔的政策。
万一普查时查出了私自滞留华国的、原籍不明的外来种族，会给上户口吗？
薛主任果然是不会算命的，皱着眉问：“你是怕有外来入侵物种成精？这倒是个麻烦，得把它遣送回国，不然也得斩断了它们繁衍生殖的能力才能养起来……”
不、不用这么狠吧？
江寄夜替容昔感到了凉凉的滋味，捂着胸口问：“要是传说中的生物呢？比如说国产仙侠电影里必备的天魔……龙之类的。”
有比较完善的管理办法吗？他在官网上没查到。
不是官网信息不完善，是修真界几千年没见过这种传说之物，所以立法时也没考虑到它们。
龙骨还能在一些古老的门派见到，天魔则完全是传说中的东西。
就连华盖宗、霞光峒那样的曾是鬼修、魔修门派的地方都只有少许模糊记载——
“天魔美貌魅惑，善能蛊惑人心，一般都是在修士渡飞升劫时才会吸引它们下来阻挠。可是现在你说飞升？”
三千年前或许有过飞升修士；两千年前或许还能见到化神修士；可近千年来，就是举一派之力，也堆不出一个元婴修士，就连金丹修士都跟大熊猫一样珍稀了。
而天魔这种存在，大概就像是寒武纪的海洋霸主奇虾一样强大珍贵的传说中的存在。
如果能逮着个活的，且不说修士，全世界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先得疯了。得专门为他修一个太空站，实地研究这种太空生物的生存机制。
“……那咱们修士呢？”
“咱们连元婴修士都没有，当然是老老实实修炼，什么时候该度劫了再把它从太空站里抢回来渡心魔劫吧。”
这个小天魔还值个空间站啊……
江总都有点动心，想把容昔卖了换成空间站玩几年。
他捂着怦怦跳动的心脏，却觉得那片肌肤是微凉的，仍是玄音宗明堂上，他亲手擦拭过、抚摸过的玉像的手感。他不由得想到一个弱小的天魔可能被拿去做怎样的实验——会不会被绑在实验室里受电磁辐射，被各种粒子撞击、抽真空、电离、低温压缩……
那想象只是一闪而过，甚至没有具体画面，却令他呼吸微窒，不由自主地对薛主任隐瞒了天魔的存在，改口问道：“我门派里有上古法器，可能已生出器灵了，这种器灵能有身份吗？”
一般只能附在法宝上、不能远离的器灵是没必要登记的，但如果已经出现实体，能独自带着本体走动了，就必须办个证件，以后出了事好追究。
“不过就是他有了独立身份，你也是他的监护人，出了事要负责任的，你能约束得了他吗？”
薛主任为他着想，劝了一句：“不能的话就别唤醒那些上古器灵了。”
已经醒了，总不能塞回去。
江寄夜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唤醒的，当然是我担当他。”
“不用，”容昔在他心口小小地叫了一声：“我能给自己挣个身份，不会叫你替我担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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