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勇飞端着木盆进去,想帮陆铮把衣裳晾起来,刚伸手要去拿衣裳,就被陆铮拦住:
“去把手洗干净。”
“我手又不脏。”
“再洗一遍。”
“…行行,我这就去。”
窦勇飞对陆铮没辙,他知道自己这个好兄弟向来爱洁,只得依着他出去把手洗干净,这才回来帮他把衣裳晾起来。
他晾上之后陆铮还嫌不够平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衣裳的褶皱一点点捋平,窦勇飞看了很有几分无语,摇摇头走到石桌旁,把自己带来的两个布袋打开。
“我带了伤药过来,你那伤怎么样了?给我瞧瞧。”窦勇飞边把东西往外头拿边道。
“今日已经换过药了,伤口包着,你看不见。”陆铮淡淡地道。
“你自己方便换药么?”窦勇飞问。
“我去陆叔家,他帮我换的。”
陆铮说着走进屋,倒了杯茶出来放到石桌上,窦勇飞端起来一口喝光,又问: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是在山里弄的?”
陆铮在他对面坐下,将自己受伤的始末说了一遍,完了问他:“她没告诉你?”
窦勇飞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指程芷娘,当下脸上就露出几分揶揄之色:“她?你这也喊得太亲热了吧,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陆铮瞥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捕风捉影?”
窦勇飞嘿嘿笑道:“这怎么能说是捕风捉影呢?你看看,你受伤了,连我这个兄弟都不知道,她倒还比我清楚,这还叫不熟?”
陆铮懒得理他:“你如果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现在你就可以走了。”
“欸,别啊,我还带了吃的来,兄弟我想到你受伤了不好烧饭,特地给你带些吃食过来。”
窦勇飞打开另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几个油纸包:“看,我买了烧鹅,对了这个是酥饼,你要饿就先吃着垫垫肚子,这个放到明日用锅蒸一下也好吃,你等着,我先去灶房烧饭,你家还有米吧?”
“不用,我已经煮了粥,差不多快好了。”陆铮道。
“那敢情好,我去拿碗装菜。”
窦勇飞说着走进灶房,把他带来的吃食用碗装起来,再看了眼灶上,见粥也煮得差不多了,就舀了两大碗粥出来,一起端出去摆到石桌上。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陆铮夹了块排骨放到嘴里,刚咬了一口就顿了顿,抬眼看向窦勇飞问:“这是哪儿买的?”
窦勇飞喝了口粥,被烫得龇牙咧嘴,忙又灌了口凉茶,待嘴巴不那么烫了才抽着气道:
“你吃出来了?我在程记买的,这碗豆干还有这碗排骨,都是他们家的。”
陆铮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将肉吃掉,把骨头丢给小黑,窦勇飞又嘿嘿笑道:
“我今儿提前走的,刚巧路过程记,就顺便买了两个菜,你是不知道,他们家现在生意好得很,我每回路过都有人在买东西,不过这味道的确是好,我那些兄弟们有时候也会去买来打打牙祭。”
他自顾自地说着,陆铮一直没接话,过了会儿窦勇飞又抱怨起他来:“你说你也是,那日既然都来镇上了怎么不找我帮你包扎?再不然去趟医馆也好,你这人就爱自己硬撑,要哪回没撑住咋办?”
陆铮默了默:“我没觉得太痛,以为伤口不深,就想回来自己包一下就成。”
窦勇飞很清楚陆铮的性子,他只要能自己解决的,绝不会找别人帮忙,会养成这样的习惯,也是因为他那个家造成的,想到这儿他心里叹气,嘴里道:
“下回你可别这样了,咱们可是兄弟,又不是外人,找我帮个忙又能咋地?”
陆铮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窦勇飞才没再说,两人吃完饭,窦勇飞将灶房收拾好之后又非要再帮他换一回药,陆铮是早上换的药,现在快晚上了,想着再换一次也行,便将肩膀露出来,让窦勇飞帮他把布条解下。
窦勇飞解开布条,看了眼他肩后的伤口,有些意外地道:“咦,恢复得还挺好的,你不是前两日才受的伤么?”
他拿酒把伤口冲洗了一下,沾干后准备用他自己带来的伤药,陆铮却开口道:“等等,我有药。”
他站起身走进屋子,没一会儿就拿了个小瓷瓶出来,递给窦勇飞道:“用这个。”
窦勇飞拿着瓷瓶转来转去看了一圈,这就是外头最常见的那种小瓷瓶,没什么特别的,他打开瓶塞,倒出一点药粉在掌心嗅了嗅,问陆铮:
“你这两日就是用的这瓶药?”
“嗯。”
窦勇飞将药粉抖在他的伤口上,边抖边说:“你这药看样子效果不错啊,上哪儿买的?”
他问了,陆铮却没回答,窦勇飞久久得不到回应,缠好布条又问了一次,陆铮才道:
“不是买的,是别人送我的。”
“谁送你的?你帮我问他买些成不?我那衙门里的兄弟就缺好用的伤药。”
窦勇飞问过之后,陆铮又是好一阵没说话,他奇怪地问:“怎么了?难不成这个还不能告诉我?”
“……是程姑娘送的。”
陆铮到底是开了口,话音刚落,窦勇飞就睁大了眼,连音量都比方才高了几分:
“嘿!我说你怎么不情不愿的呢,原来是程姑娘送的啊!还说你们没什么!你——欸欸!别推我啊!陆铮——”
“砰!”
随着一声门响,陆铮把门栓一插,将窦勇飞这个聒噪的家伙关在了外头,他吐出口气,不管窦勇飞在门外怎么叫唤,自个儿回了屋。
他把程芷娘给的药粉放回抽屉角落,旁边还有一个小瓷瓶,那是她之前给的那瓶,已经用光了,只是瓶子他洗干净了放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扔。
他想起那日程芷娘替自己上药的情形,她的动作很熟练,似乎没少替人包扎,他还记得她的手指碰到自己后背的时候,那种有些麻痒的触感,令他的喉咙不自觉有些发干。
他深吸一口气,将抽屉关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茶的时候忍不住又想到程芷娘今日主动跟窦勇飞提起自己受伤的事,这么说这两日她还一直记挂着自己。
思及此,陆铮心里突然生出种陌生的感觉,像是有些欣喜,又像是有些雀跃,甚至于连心口那一块都隐隐发起热来。
他手里握着茶杯,在桌边站了好一阵,脑子里不断浮现程芷娘的身影,嘴角无意识的上扬,眸色也变得比平日柔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直到小黑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边往院子里走边想,等他的伤好了,去山里猎头鹿送给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要再说男主不出场了,看,今天一整章都是他的[do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