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四帮浮竹瑞叶准备的很充分。
狐之助带回来的请假条是放在一个信封里的,这个信封浮竹瑞叶有一份,护庭十三番的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也会收到一份,里面不仅有金四写下的假条,还有乱藤四郎那天刺伤她的录像截屏所打印出来的照片。
所以那张假条说是一张假条,但实际上更像是表示歉意的公文。
不仅如此,考虑到浮竹瑞叶是走时之政府程序请的假,金四还在她本丸的时间转换器上增加了静灵庭的坐标,地点就设在六番队的队员宿舍。
这样设置确实是方便了浮竹瑞叶,但这样一来,本丸的刀剑也可以通过转换装置去到尸魂界了,至于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全靠他们自觉。
出发之前,浮竹瑞叶挨个拍了拍自己亲信的手臂,让他们放心。对她显露出友善的,她也点点头回了个眼神,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站在人群外围,想挤又挤不进来,想说话又怕她听不见的乱藤四郎身上。
小短刀好像脑补了些什么,湛蓝色的眼眸水盈盈的,满脸委屈和愧疚,一个劲地拧着自己的裙角,就差在身上贴张“对不起”的纸条来道歉了。
浮竹瑞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他能有现在的情绪,无疑是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相信等她回来之后,她能够看到一个真正的小天使乱藤四郎,而不是那天捅她一刀的小泼皮。
不过现在,她并不打算做出什么表示。
他给的伤是自然愈合了,但是心里的芥蒂并不会因为他什么都没做而自然消失。
本丸的刀剑都以为浮竹瑞叶只是把乱关进仓库而不是直接刀解他作为惩罚是心里还有对他的喜欢,但实际上正好相反。
这所本丸里的刀剑根本不怕被刀解,乱藤四郎也不例外。
狐之助和她解释过——刀解,分解刀身,洗清记忆,重新回到刀炉里等待下一位审神者的召唤。
只要经历了分解,他们便不会记得自己在曾经的本丸做了些什么。换句话来说,被伤害的审神者依旧摆脱不了恐怖的梦魇,而被刀解池过滤一遍的刀将会开始新的生活,完全忘记自己对审神者的伤害。
这根本就不公平。
有些伤害根本就不是死亡可以抚平的。
浮竹瑞叶当初不会选择刀解,在一期一振来到本丸之后便更加不会考虑那个选项。
她要本丸里的刀剑拥有最正常的道德认知,在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怎样幼稚和狠毒后产生后悔的情绪,抓心挠肺地开始烦躁,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浮竹瑞叶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理想化,但是有一期一振在,这个想法并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她神色淡淡的,将视线从乱身上收回来,启动了时间转换装置,全身被金黄色的光芒笼罩着。
几秒钟后,耀眼的金色光芒缓缓消失,重新显露出了身披宽大外套,面色苍白,显得格外柔弱的少女。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抱恙的缘故,她这次传送头晕目眩的感觉有些严重,闭着眼睛站在原地缓了老半天才感觉头晕的反应消下去一点。
“嘶……这什么情况。”
浮竹瑞叶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拉开宿舍的纸门,皱着鼻子自言自语道:“去平安时代的时候也没那么晕啊……”
阿散井恋次早就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他听到拉门的声音后下意识抬头,见浮竹瑞叶这副按着头摇摇欲坠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吧?昨天晚上喝酒喝了个通宵?头发都没扎起来,喝疯了你?”
浮竹瑞叶闻言,顿时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我请的是伤假啊大哥。”
“你跟着京乐队长到处跑喝花酒的时候,不也没管自己受没受伤吗?”阿散井恋次反驳地有理有据。
浮竹瑞叶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与你无关,闭上嘴。”
“你看看你这像是对副队长应该有的态度吗!”
“我现在又不归你管。”浮竹瑞叶说这句话的时候腰杆都挺直了:“你有本事把我关牢里去啊。”
阿散井恋次被气到原地跺脚:“可恶!该死!我就知道不该把你调到外面去的!”
不,其实就算我还在六番队你也不能把我关进去。
浮竹瑞叶心里有点小得意。
阿散井恋次气归气,但好歹也没把正事忘了。
他平复了情绪,满脸不高兴地双手环胸,朝浮竹瑞叶说道:“喂,队长说了,先带你去四番队检查伤口,需要住院就去住院,不需要住院就回宿舍住,这里每天都有给你打扫,被褥也有按时晒,你可以放心住。”
“咦?可以吗?”
“反正你不住这里也是去十三番队麻烦浮竹队长。”阿散井恋次哼了一声:“你是我们番队的人,就算浮竹队长是你的兄长,也别总去麻烦他。”
浮竹瑞叶忍不住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几步来到阿散井恋次身边,应道:“知道了,走吧,我们去四番队。”
等她走进了,阿散井恋次才看清楚了她身上披着的外套,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件外套,是男式的?”
“是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阿散井恋次却更加匪夷所思起来:“还是别的男人穿过的男式外套?”
“废话,哪个女孩子会没事买明显不合身的男式外套自己穿啊。”
“……那,我扶你去四番队?”
浮竹瑞叶想都不想立马拒绝:“不了,谢谢,请离我一米远。”
阿散井恋次挠了挠头,没有再说话了。
这不喜欢男人的毛病也没改好啊。
真是奇怪。
……
说起四番队,这可是护廷十三番最为神奇的一个队伍了。
这个番队里的成员都是通过真央学院正常手续选拔.出来,又在治疗方面有些极高天赋的人才进入的番队。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形容词——暴力奶妈。53
而作为这个神奇番队的队长,一个完美的暴力奶妈,卯之花烈是一个长相文静的淑女。
她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在胸前绑成麻花辫,看上去特别大家闺秀。
卯之花烈队长的脸上永远挂着温和娴静的微笑,被抬到四番队的病人不管当时情绪有多么激动崩溃,只要看到卯之花烈队长的笑容,就会立马平和下来,安静如鸡。
浮竹瑞叶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安抚一位十一番队的伤员。
那位大叔似乎是十一番队新来的,第一次躺上四番队的病床,脑袋和手臂上都缠着绷带,身上一股子汗味儿和药味儿。他的手上还打着吊针,不停地在抱怨床太硬,药太苦,治疗人员手脚笨,看着就烦。
而卯之花烈则是满面娴静的笑容,很耐心地听完了他的抱怨,然后按住了给他敷药的四番队队员,亲自上手给他敷药。
那笑容多温和,下手就多凶狠。
阿散井恋次听着病床上那位大叔杀猪一般的嚎叫声,不忍直视地别过了头。
浮竹瑞叶则是满目欣赏,钦佩地握住双拳,感叹道:“真不愧是我女神,这也太帅了吧!”
“……到底哪里帅了。”他忍不住吐槽道。
卯之花烈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侧过头向门口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边站着的浮竹瑞叶。
她脸上的笑容立马温和许多,抬步朝浮竹瑞叶走去,柔声道:“瑞叶,好久不见,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好极了花姐姐!”浮竹瑞叶积极地回答:“自从见到您的那一刻,我身上的伤口便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想必是您的花容月貌让丑陋的伤痕自愧不如,自动愈合了吧!”
阿散井恋次:???
您这见鬼说骚话的毛病还没改吗?!
卯之花烈捂着嘴唇轻笑了好几声,说:“精神一些是好事,隔壁病房是空着的,我先给你看看,跟我过来吧。”
浮竹瑞叶点点头,跟着她去了隔壁病房。
身上的伤口在腰上,而且已经做了简易的处理,浮竹瑞叶没有在伤口上敷药,只是在止血之后缠上了绷带,所以这会儿把绷带拆开后,那一道又细又深的伤口又渗出了一丝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进了衣物里。
卯之花烈低头看了看,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疑问道:“你这伤,是二次伤害吧?”
浮竹瑞叶没有很意外,只是挠了挠脸颊,说:“果然被看出来了啊。”
“第二次创伤的位置和第一次一模一样,其实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卯之花烈说道:“只不过山本总队长给我看了照片,伤你的是一把短刀,而这个伤口要比短刀长一些的,并且,伤口很新,多了些刻意的成分,你该不会……是故意站在那里让他对准了刺的吧?”
“……嘿嘿。”
还真的被她说中了,这伤是今天上午浮竹瑞叶让一期一振对准了戳的。
卯之花烈笑容中带上了几分无奈:“你啊,直接回来就是了,为何还要真的伤害自己?”
浮竹瑞叶含糊其辞道:“花姐姐你还是别问这么多了,我有打算的。”
“……好吧,你也已经这么大了,有自己的考量。”
她叹了口气,执起毛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你身上的伤不是很严重,但这几天还是来四番队找我换药吧,给时之政府和总队长的报告我也会处理好的。”
浮竹瑞叶连忙伸手抱住了卯之花烈,朝她撒娇道:“谢谢花姐姐。”
“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了,这点小忙我当然会帮你。”卯之花烈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但是危险的事情千万别去做,我不想再看到你半死不活地出现在我的病床上了,知道吗?”
浮竹瑞叶抱着她的腰不撒手,连连点头。
卯之花烈给她的伤口上好药,再将绷带缠了回去,并没有用鬼道为她治疗,叮嘱了几句饮食上的问题便放她离开了。
阿散井恋次还老实巴交在走廊上等人,他蹲在地上抬头看浮竹瑞叶的样子,真的特别像一只红色的恶犬,见她好不容易出来了,也就朝她招招手,带她回去。
两个人一路聊着最近的情况。
说着说着,阿散井恋次就提到了朽木露琪亚,和前几天静灵庭来了几个入侵者的事情。
阿散井恋次说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点嘚瑟:
“入侵的那几个人实力不是很强。最强那个?最强那个是我手下败将啊,我没骗你,我是可是把他打趴下过的。但你嘛,你这小身板看上去就不抗揍,平时还是别乱走吧,遇见了眼生的人就赶紧跑,头也不回的跑知道不?”
“……哦。”
“不过啊,那个叫黑崎一护的小子成长速度很快,现在应该又强了一点吧。我记得你和十一番队的人挺熟的,那你应该记得斑目一角吧?他被那小子打进医院了,现在都在四番队的病床上躺着动不了呢。”
“……哦。”
“嘁,明明和露琪亚认识没几天,就因为来救人搞得动静这么大,真是让人不爽。”说到这里,在她面前有些话唠的副队长嗤了一声。
浮竹瑞叶问:“你那么喜欢露琪亚,为什么不偷偷和黑崎一护联手把露琪亚救出来呢?”
“!!你、你瞎说什么呢!谁喜欢她了!”阿散井恋次被她一记直球给打得措不及防,整个人都有些慌张。
但在这慌张过后,他的表情却又有一些凝重:“咱们队长最看重纪律和制度,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浮竹瑞叶看了他半天,再次“哦”了一声。
阿散井恋次深沉地叹了口气,又说:“你只是一个六席,连我都打不过,别逞强去应对,更别作死去惹怒队长,入侵者那边交给我,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养伤就可以了,听清楚了吗?”
浮竹瑞叶依旧没拆他的台,只是应了一声。
然而有些尴尬的是。
当天晚上,阿散井恋次就浑身是血的被抬进了四番队。
浮竹瑞叶不得不发出一声感叹。
阿散井恋次真的是一个用生命在打自己脸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