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虚山被幽冥门占领之后,渡虚派就被迫另寻了另一座山头。
只是这座新山不管是从气势还是风景上都不如渡虚山,更别说其中蕴含的灵脉,所以这么多年渡虚派就是罐子里养王八,越养越抽抽。
人数也从十几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再也没有缓过来,从一个近千人的大门派,现在变成了二百来人。
这么多年门派里也就收了十几个徒弟而已,而且徒弟水平也参差不齐,原主就是其中最明显之一。
离着渡虚派越来越近,江时舒就越沉默,上辈子和幽冥门掌门同归于尽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命保住的渡虚派会在沈逐峰等人的手里变成了这幅模样。
或许当时要是自己不死,苟活在世,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江时舒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正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山峰的凌青寒,他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咱们快到斜露山了。”
凌青寒有些紧张,导致语气也有些紧绷,她穿越之后从未回来过。在外面她还好伪装,但是回到门派里,周围都是和原主朝夕相处了五六年的同门,加上原主那些“事迹”,凌青寒所要面对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江时舒贴心的问道,“师尊不想回去吗?”
凌青寒自嘲的一笑,“不想回去也要回去,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
她总不能永远都逃避吧,她既然能搞定男主,也一定能搞定渡虚派。
想着自己把江时舒从一个性格古怪阴戾的少年教导成了一个懂事贴心的徒弟,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不由得笑的格外灿烂与甜美,江时舒不知道凌青寒内心的变化,像是被这笑容烫到,连忙转移了视线,耳后瞬间浮现出淡淡的红色。
随着越来越靠近,笼罩在斜露山的薄雾也渐渐消散,只见在半山腰上,在树林掩映之中错落绵延着数座屋檐,几乎把整个半山腰全部包裹。
马蹄踏进了渡虚派的范围,也踏进了一道透明的结界之中。
现在的渡虚派只有一些留守的弟子,大部分的弟子正在和凌青寒一样往这里赶。
虽然沈逐峰不是掌门,但他的生辰阵仗连现任掌门赵逐阳都比不上,因为现在渡虚派实际上是被沈逐峰控制,要不是当初赵逐阳有着上任掌门的信物,否则也不会在没有任何支持的情况下登上掌门之位。
凌青寒没有直接去见沈逐峰,而是收拾了一下换了一件新的仙袍,这才带着江时舒到了渡虚派的大厅。
大厅里已经站着几个弟子,都是原主的师兄师弟师姐,见到凌青寒一身红衣走来,面上的表情全都微妙起来。
有人嘴角向下,表示不屑。有人翻了一个白眼,表示讨厌。有人鼻子哼了一声,不再看她。有人转过头……
凌青寒目不斜视,就当做没有看到。
沈逐峰坐在右边的交椅上,他外表看上去就是个三十来岁的儒雅男子,而左边的交椅上,则坐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冷脸男子,他就是渡虚派的掌门赵逐阳。
“青寒见过师尊,掌门师叔。”
刚才还一脸慈爱的沈逐峰在见到凌青寒之后,脸色也是变了变,笑的也不如刚才自然。
“青寒也回来了,查找的如何?”
凌青寒有些心虚,“没有任何发现。”
沈逐峰本来就对凌青寒没有报任何希望,当下就随意的挥了挥手打发她下去,但是却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江时舒时,愣了愣。
“他是谁?”
少年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白衣,黑色的皮质护腕束着袖口,显露出少年结实的臂膀,散发的气场让沈逐峰有些诧异。
“他是青寒收的徒弟,还没来及知会师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除了赵逐阳全都嗤笑出声:凌青寒居然都收徒了,她真是好意思!
可沈逐峰确实认认真真的打量了江时舒好几遍,“是块修行的料子,你要好好教导。”
众人大跌眼镜,沈逐峰对凌青寒虽然一直说不上态度差,但大多时候属于无视的状态,很少这么认真嘱托她什么。
而此时一直低头不语的赵逐阳这才抬起了眸子,他轻轻扫过江时舒,“师兄,我先离开了。”
赵逐阳唯一的徒弟已经死在了大战之时,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收过徒,沈逐峰不疑有他,只当是他触景生情。
虽然见是见过了沈逐峰,但是凌青寒他们还不能走,还要一起聆听师尊的教诲。江时舒趁着众人没注意,也离开了大厅。
大厅的后面是一个突出山体的平台,那里位置偏僻很少有人去。平台旁边是一条瀑布,瀑布从山顶倾泻,巨大的落差让瀑布水雾弥漫。
最重要的是在瀑布的轰隆声掩盖下,最适合密谈。
江时舒走进平台,迷蒙的水雾之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逐阳。”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呼唤了。
赵逐阳回过身,他的样子在水雾中有些朦胧失真,“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已经等了太长时间。”
江时舒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赵逐阳神色淡漠,“若不是为了当初的承诺,我早就随着他而去了。”
赵逐阳眼中毫无神采,他的心早在十几年就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为了承诺而活。
“没想到他会为了你死,也没想到你这么多年都没忘了他,可能当初师尊真的错了吧。”
江时舒语气难得柔软,以前他不懂,现在懂了却只能叹息一声。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师兄回来就好,我还以为还要等上几年,也好,省得渡虚派在沈逐峰手里毁了。他野心不小,这次找你回来就是为了利用你夺回渡虚山。要不是我有师尊的信物在手,他不敢造次,不然他怎么愿意屈居我之下。但若是等他回了渡虚派,找到掌门之印,恐怕他也不会再忌惮我。到时候就麻烦了,你我都要成为他的工具。”
沈逐峰野心不小,也颇有心机,在大战之前,他从未表露过一分一毫想要争夺掌门之位的意思。
上任掌门原本就打算传为给江逐尘,江逐尘虽然也不是什么爱权利之人,但不管他活了几辈子,有一件事是他最不能忍的——那就是被人抢走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他不在意不喜欢。
“你觉得他会得逞吗?你是高看了他,还是小看了我。”
江时舒眸光幽冷,让赵逐阳回想起了曾经的画面,他这才一个激灵有些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虽然长相不同,年龄也不同,但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江逐尘。
赵逐阳恭敬的拱手道,“师兄教训的是,请问师兄现在打算怎么办?是挑明身份还是……”
江时舒想起了某人,摇摇头,“还不到时候。”
看着江时舒深远的表情,赵逐阳也想到了一个人,“是因为那个叫凌青寒的弟子吗?”
“你不觉得太聪明了点吗?”
赵逐阳惶恐,他怎么敢忘记和江逐尘交往一定要谨言慎行,“师兄别介意。”
“不过,我真有些舍不得这样的生活。”江时舒目光柔了下来。
赵逐阳一愣,他觉得江逐尘似乎和自己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了……
在他发呆的时候,江时舒又开口道,“对了,我亲自调制的香料‘入香’怎么会成了通用货?”
那个香料可是他耗时几年,研究过上百种香料,然后挑选出来几种,又一分一毫的调整配比,最后才研制出来“入香”。
在渡虚山的时候,这个香料是他才能使用的特有香料。
他不在意凌青寒使用,但是作为渡虚派一个普通的弟子都能用,也就说明他的入香在渡虚派里已经变成了“大路货”。
赵逐阳没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问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但是同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是沈师兄从渡虚山中拿出来,分给大家……”
虽然是小事,但是从沈逐峰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来,他根本就没把江逐尘当回事。
江时舒冷笑,“很好,你继续当你的掌门,有什么再和我禀报。”
等江时舒离开,赵逐阳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江逐尘就像是隐在黑暗中的猎手,只要踏进他的范围,就会在黑暗中给你致命一击。
…………
等凌青寒听了半天毫无用处的长篇大论险些睡着之后,沈逐峰终于大手一挥让他们都散了。
凌青寒捶了捶已经快要麻木的双腿,一时就落在了后面。
等她刚迈出大厅,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笑。凌青寒听着来气,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没想到一看顿时就蔫了。
旁边站着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和江时舒紧致结实不同,这个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比女子还要好看多情。
少年冷笑之后就高傲的离开,留下凌青寒在原地尴尬。
这位不是别人,就是原主曾经产生过感情纠葛的师弟,杨远年。
杨远年冷哼一声就走了,但她又不能发作,不然和原主表现的差异过难免会被人怀疑,即便是要改变也要循序渐进,让他们有个接受的过程。
“师尊,他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码完了一章,虽然晚了,我尽量能更就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