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栗展鹏挨打后最浓的情绪是震惊，嚷嚷道，“妈，姐打我！这个死丫头竟然……啊！疼！”
栗早毫不手软，顺手又抽了两下。
秋英也是被女儿异于往常的举动给惊着了，反应有点慢，这时候才急忙冲上来想夺栗早手里的腰带。
栗早身手敏捷，秋英还没碰到她衣角，栗展鹏已经又挨了好几下。
像栗展鹏这种孩子，要说他胆大是真胆大，因为无知无畏，总以为天塌下来有人顶着，所以什么都敢做。但往往这种人也最胆小，只要真的痛在自己身上，他怂得比谁都快。
“别打了，好痛……”栗展鹏哇哇大哭，也不敢骂人了，“姐姐，我错了，我要疼死了，你快停手……”
秋英心疼疯了，见抓不着栗早，干脆转身抱住栗展鹏：“你要打他，先打我，打死你亲妈，你就等着下地狱……”
栗早不打了，她一手抓着腰带，一手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说：“栗展鹏，你学校的老师同学要是看到这些照片，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这个年纪的孩子，半大不小，最是好面子。
栗展鹏果然连哭声都小了，推开他妈：“你，你不许发到学校！否则，我，我……”
“你能拿我怎么样？”栗早冷笑一声，“告爸妈？你们同学应该最瞧不上打小报告的人吧？”
栗展鹏一下子被噎住，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秋英气得都快心梗了，怒道：“用得着他来告吗？我就在这里，什么都看到了，今天我打死你信不信？”
“我信啊。”栗早甩了甩腰带，“你不就是拿长辈身份来压我吗？我不敢打你，还不敢打我弟？在他面前，我才是长辈。你碰我一下，我就双倍还给栗展鹏，你可以试试，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如果是以前，秋英打死也不信栗早有这么大胆子。
可现在，看着栗早眼里冷冰冰的光，她说去杀人秋英都信。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秋英怕栗早再打栗展鹏，也不敢离他太远，就地坐下来，呼天抢地地哭诉，“生了个赔钱货，还忤逆不孝，你要遭天打雷劈下地狱……”
栗早怕太过扰民，关上窗户，然后坐回来听她骂，顺便拿起原主手机查了些资料。栗展鹏不挨打，就觉得这个妈没什么用，嫌她骂得难听，还朝旁边挪了点。
骂人这事，最激情的状态是有人对骂，再不济，也要有听众。
秋英骂了半晌，没回应没听众，就有点骂不动了。
“疼吗？”栗早看秋英闭嘴了，才问正在看伤口的栗展鹏。
栗展鹏本不想理她，但实在委屈，还是点了点头。
“先去给你妈倒杯水。”栗早淡淡吩咐，“她哭累了。”
栗展鹏不满抬头，被栗早扫了一眼。
也不是多凶狠的眼神，但身上的伤处就是会跟着发疼，栗展鹏怂得很，站起来准备去倒水。
“你怎么不去倒？”秋英又来劲了，拉住栗展鹏，“不准使唤弟弟，你自己去！”
栗早笑了：“你是为了维护他，才累成这样的，让他倒杯水给你都不行啊？那等你老了，生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岂不是要渴死饿死？”
秋英手上一顿，默了半晌，眼睛一瞪：“你呢？养你到这么大，等我们老了，你就不管爹妈了？”
“你刚才还说我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栗早说，“我都死你前头了……我敢爬上来伺候你，你敢受吗？”
秋英差点被噎死。
栗展鹏还是去倒了杯水。
栗早找到几张仅剩的创可贴，扔给栗展鹏。
秋英喝了水，又有了力气，一看栗展鹏被抽红的皮肤，眼泪就下来了：“栗早我告诉你……”
“栗展鹏，你买电脑用来做什么？”栗早打断她。
秋英一顿，跟栗展鹏对视一眼，心里冒出一丝希望，也不骂栗早了。
“学习。”栗展鹏说。
栗早点点头，跟他聊了些学习上的事，冷不丁问了句：“你现在什么段位？kd多少？”
“我kd马上到3……”栗展鹏刚溢出来的兴奋凝固在了脸上。
秋英听不懂，但也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看两人都不说话，忍不住插了句：“你给他买台电脑怎么了？现在哪个孩子不用电脑？”
栗早懒得跟她说话：“可以买。”
“真的吗？”栗展鹏眼睛闪闪发光，顿时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栗早点点头：“但有个条件，你期末全校排名至少提升50个名次。”
栗展鹏想也不想就答应：“好，你什么时候给我买？”
栗早知道他没过心，也不点破：“我现在钱不够，明天去借点……对了，明天顾莫辞和阮嫱要来剧组，你想去看吗？”
年轻人就算不追星，亲眼看过大明星也是吹牛的资本。
原主家不在本地，家里又穷，栗展鹏其实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次是刚好碰到放五一，加上要买电脑，才会跟着过来。
“想！”栗展鹏果然很激动。
“那你们今晚别回去了。”栗早说，“我给你们找酒店……”
“找什么酒店？”秋英不满道，“天又不冷，搭个地铺，我和你睡地上，让你弟弟睡床。”
栗早也不生气：“我是没关系，只怕弟弟同学会嘲笑他。”
栗展鹏立刻道：“我要住酒店。”
最后栗早给他们开了个套间，还安慰秋英：“展鹏难得出来一次，让他看看外面的好，回去才会认真读书。对了，你晚上看着点，别让他被乱七八糟的小姑娘勾走了。”
秋英本来想跟着栗早回去，今天栗早打栗展鹏的事，在她这里还没完。但听了这话，她不敢走了。想着等买完电脑，再一起算账。
栗早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开始收拾行李。
原主连行李箱都没有，东西也少，一个包装袋就装完了。
打包完，栗早去找房东。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阿姨，大约已经听说了栗早家里的事，倒也没为难她，爽快同意退房，还问她要去哪里。
“还是去剧组吧，别的我也不会。”栗早道。
她不可能跟她说实话，这种阿姨人不错、心软，所以守不住秘密。
房东阿姨又感慨一番，才放栗早离开。
栗早在村口坐上到火车站的公交车。
到站已经是半夜，火车站都没几个人了。
栗早到窗口问了圈，买了张到千里之外的璃州的车票。
上车之前，栗早将手里的电话卡抠出来，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