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着黄祺磊将麻袋拖远,却是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走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路清瑶和楚云殷躲在一个死角仔细观察。
黄祺磊将麻袋放下后，看了看四下无人,一脚踢翻了手底下的麻袋,不遗余力。
麻袋应声而倒,里面传来了一阵闷哼声。
黄祺磊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一点没有刚才气喘吁吁的样子。
那扮鬼之人慢慢从麻袋力爬出来,眼神恐惧地看着黄祺磊,一步步膝行至他的跟前。
“黄公子，我……”那人仰起头,看着黄祺磊,声音有些颤抖。
“办砸了？”黄祺磊居高临下地望向那个人。
那人身子已经软了半边,“是,求公子责罚。”
“本不是什么大事，责罚也算不上,毁了我的计划我照样可以为姐姐报仇,”黄祺磊的语气平静，望向那人的眼神如古井无波，黑漆漆地似乎要将他吸进去，“那惩罚便免了吧。”
跪在地上的那人表情一喜，正要谢恩。
黄祺磊一把掐上他的脖子，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勾起，“活罪可免,死罪难逃。”
那人的脸瞬间涨红，剧烈的噎气声传来。
“不好，黄祺磊是铁了心要杀他，”路清瑶拍向楚云殷的胳膊,“那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快想办法。”
楚云殷执起地上的一枚石子，朝着黄祺磊身后的方向掷去。
石子落地的声音清脆。
黄祺磊果然将手一松，警惕地望向身后。
新鲜的空气注入喉管，那人瞬间瘫倒在地上，大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黄祺磊看向自己身后一片漆黑的园林树木，心下惊疑不定。
当他正准备再次对付地上那人时，又传来了一道石子落地的声音。
黄祺磊眯着眼睛看向身后。
半晌，他回过头，对着地上那人，“呵，算你走运，等下回来收拾你。”
随即，一个肘击，劈晕了地上那人，向着园林深处走去。
路清瑶见此，对着楚云殷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拖住黄祺磊。”
“行。”楚云殷对着路清瑶痞气地一笑，捞起地上的一片碎石子，向前离去。
等确保楚云殷已经将黄祺磊引开后，路清瑶走上前，死命地掐着地上扮鬼之人的虎口。
那人终于悠悠转醒，看到路清瑶的面庞，眼睛突然睁大，下意识就要喊出来。
路清瑶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巴，“要想活命，跟着我的说法去做。”
那人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
“你是黄公子的人？”路清瑶问道。
那人点头。
“黄公子为什么叫你扮鬼？”路清瑶追问。
那人有些犹豫。
路清瑶下了一剂猛药：“我劝你最好说实话，现在的情况是黄公子要你死，而能救你的只有我。怎么，还想为他卖命？”
那人这才幡然醒悟，竹筒倒豆子似的事实说了出来：“黄公子让我扮鬼……是为了震慑府里的人……因为公子一直认为他姐姐是李府的人害死的，所以才说用这个方法让他们露出马脚。然后请神棍到府上，给他们透露点闹鬼端倪，然后做法、驱鬼、大肆宣扬，便能将李府闹得不得安生。
所以，公子他每日子时都会来黄小姐出嫁的院子转转，所以今日刚好就被你们撞见了，估计他也没想到你们会直接将他的计划识破了去。”
“行吧，既然这样，就放你一马，跟我来。”路清瑶觉得所有的信息几乎已经获取完全了，便兑现诺言将那人放了。
那人提起脚步，踉踉跄跄地在后面跟着。
路清瑶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墙根，指向了墙角。
“怎么……怎么是狗洞？”那人惊得几乎都结巴了，“不行……我过不去的。”
路清瑶皱了皱眉，“怎的，你还想挑啊。”
那人还是在原地犹豫不决。
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楚云殷那里应该拖不了多久，路清瑶一脚踹上了男人的屁股，将他剔进了狗洞里，“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别是扮了几天女鬼，还真当自己娇贵起来了啊。”
男人的半个身子已经出了去，但还留下半身卡在狗洞中，活像一只被拦腰拗弯的热狗。
路清瑶对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脚。
男人应声滚了出去。
路清瑶透过狗洞，看见男人正蹲在地上揉着屁股，眼神有些幽怨。
她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有什么困难，可以通过这个洞口，向里面传消息，我们会尽量帮忙的。回见。”
说着，路清瑶心情颇好地直起身，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她想了想，还是在洞口处压弯了几棵明显的小草，在根部做了朝向的标记。
*
等路清瑶回到给他们安排的院子的时候，楚云殷已经在石桌旁品茶了。
“怎么样，黄祺磊没发现你吧？”路清瑶问道。
“没有是没有，不过，等他看见他想杀的人不见的时候，一定会起疑，我们接下去的行径要更谨慎才是。”楚云殷坐在石凳上，将自己的杯子蓄满，递给了路清瑶，“打探到什么了？”
路清瑶和那人废了半天话，正好渴了，顺手接了过来，一饮而尽。随即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杯子，再看了看楚云殷。
楚云殷耸耸肩，“抱歉，没注意。”
路清瑶点点头，也不是很在意，直接接过水壶再给自己满上，“那人说，黄祺磊派他天天去扮鬼，是为了让李家人露出马脚，然后请些像我们这样的神棍，闹得他们鸡飞狗跳。”
“黄祺磊依旧一心认定他姐姐的死就是李家人做的，”楚云殷拿过路清瑶在手里把玩的水杯，将里面的水喝干净，然后再蓄满，推给路清瑶，“黄祺磊手里有别的证据，否则不会这么坚定。他并没有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那怎么办？”路清瑶接过杯子，问道。
“就依着他的意思来，先把李家人引出来，问清楚就好。”楚云殷道：“这李家人讳莫如深的态度，一定也有着什么猫腻在里面。”
路清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拿起杯子一点一点地小口喝着水。
半晌，她问道：“话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件事情就是黄家人在搞鬼？”
“因为字，”楚云殷笑了笑，伸手撑在石桌上，托腮看着路清瑶喝水的样子，“那首《凤求凰》里，黄小姐说她最喜欢‘凤飞于翔兮，四海求凰’，其实是错的。”
路清瑶从水杯里抬起头。
楚云殷笑了笑，接过茶杯，凑近路清瑶，给她顺手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水渍，看着月色下她湿漉漉的眼睛，“应该是‘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路清瑶看着突然放大的俊脸，心跳突然间漏了一拍。
楚云殷接着道：“‘翱’和‘于’唱起歌来的时候，声音相近，可仔细听来还是存在不同。若是李府的人想学，绝对不会去学个错误的版本。而会和黄小姐犯同样错误的‘女鬼’，定然是被她教导过这首歌的黄家下人。”
路清瑶愣愣地点头，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了，有些结巴道：“原来，原来如此。”
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微微低头，注视着桌子上唯一的茶杯。
等等，唯一？
她突然反应过来，一直只有那同一只杯子在他们俩之间换来换去，其余的杯子仍旧躺在远处默默地落灰。
路清瑶猛地抬头，看向楚云殷，满脸都是问号。
楚云殷耸耸肩，“抱歉，手短，其它的太远了。”
说完，楚云殷起身，心虚地伸了个懒腰，背对着路清瑶挥了挥手，“晚安，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然后大步流星地溜走了。
徒留路清瑶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路清瑶：“……”
好像被吃豆腐了。
*
翌日清晨。
黄祺磊早早地在院子里等候着路清瑶和楚云殷。
“黄公子，早啊。”路清瑶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腰板挺得笔直的黄祺磊。
黄祺磊转过身冲着她微笑。
另一边，楚云殷也起了，一个劲地喊着“徒弟、徒弟”。
路清瑶内心一头黑线，对着黄祺磊歉意地笑了笑，敲响了楚云殷的卧房。
楚云殷早已在房间里穿戴整齐，看见路清瑶进来，只对着她说道：“等下你我会把话头往李家人身上引，你随机应变。”
路清瑶点点头。
两人随即出了房门。
黄祺磊微笑地看着他们，“昨晚休息得如何？”
楚云殷活动了下腰身，“好久没活动了，昨晚差点闪到腰。”
他扶着路清瑶的手坐下，“不过没事儿，倒还是有些功底的。倒是黄公子，昨日将那人拖回去可累坏了吧，可曾问出什么？”
黄祺磊脸上笑容不变，坐到了楚云殷的对面，“昨日不碰巧，叫那歹人逃了出去。”
他的目光在楚云殷和路清瑶的脸颊上逡巡，半天才道：“可否请问二位可曾看见那人的身影？”
楚云殷“诶呦”一声表示惊讶，“早知昨日还是送黄公子回去了，哪晓得那歹人这样狡猾，还好您没有受什么伤。”
两人的表情惊讶中带着些许懊悔，当真是刚刚得知消息的反应。
黄祺磊脸色这才有所缓和，“看来李府的人，果然居心叵测。”
楚云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昨日老朽回房想了一夜，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能让李府的人得到报应。”
黄祺磊立刻来了兴致，“大师请讲。”
楚云殷捋了捋假胡子，“只是这方法，还得黄公子配合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楚云殷：撩完就跑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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