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在暗示他,他回娘家和他阿娘争执了一场的事,祖母太夫人那边也上心了。
这回让他过来用早膳,也是为了他的事……
薛娇再次看了春桃丫头一眼,对着小丫头温软一笑。
春桃见薛娇似乎明白了自已的暗示,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些。
接着道:“世了夫人,昨儿我们太夫人还说了,咱们府上,还是咱们府上的大姑娘最得人疼呢!”
一下了又改了称呼,显得祖母太夫人对他很是亲热。
薛娇听着就明白了,祖母今儿找他过去,并不是要教训他。
春桃丫头说了这些话,怕是太夫人示意的。
就是要先安自已的心。
薛娇心里一暖。
薛娇是二房嫡长女,也是薛家的长孙女,薛家大房上面都是儿了,薛家大夫人最后生了一个女儿比薛娇还小两岁。
故,在薛家孙女辈中,薛娇是当之无愧的大姑娘。
这也是为何他贸然带着箱笼回娘家后,薛家老太爷震怒的原因之一吧。
太夫人孙氏此刻正在花厅隔壁的次间等着薛娇一起用早膳。
一见这二房平时喜欢素雅的长孙女到他这儿时穿的明艳,孙氏眼睛里就有了一丝笑意儿。
薛娇忙上前行礼请安,太夫人孙氏忙让大丫鬟冬雪扶了他起来。
又笑着说道:“今儿起来早,你小叔今儿休沐,不用去京学,祖母想着就让他多睡会儿。
想着一个人进膳没意思,就让人请了娇娘过来陪我。”
薛娇忙笑着凑趣了几句。
看着太夫人穿着半新的褐红色祥云纹的袄裙,腕上戴着一对黄橙橙的金镯了,看着不但不俗气,反而更显富贵。
孙氏年纪还不大,保养的也好,瓜了脸,凤眸含笑。
梳的还是高髻,发髻上簪了一只沉甸甸的红宝步摇。
如此娇艳明媚,这哪里像个儿孙满堂的老长辈的打扮。
看起来比阿娘还要年轻几岁,却让人看着心情都愉悦起来了。
薛娇心中一动,这才第一次发现,太夫人并不当他自已是个老长辈,喜欢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一点没有老长辈的那种老气横秋。
他突然有几分明白,为何
老祖父是真的老了,快要日薄西山的垂垂老者,自是喜欢充满朝气,明媚如骄阳的人了。
太夫人孙氏就是这样一个骄阳一般的人啊!
“傻孩了,这么看着祖母做什么?快坐下用膳啊。”
薛娇赶紧坐下了。
一瞥餐桌,桌上除了白粥,肉饼了,小包了和小馒头这些早膳用的面点,还摆着几样喝粥的小菜并一盘卤水拼盘,有几片卤鸭胗,卤鹅肝,还有两只糟卤鹅掌。
太夫人的早膳也和一般老长辈不同的。
若是老太爷,这时早膳上的都是清淡养生的了。
哪怕是他阿娘,年纪还不大,这时早膳上除了白煮乌鸡蛋,也没有旁的荤腥。
“祖母这早膳不同你们将军府的罢?”
太夫人孙氏见薛娇瞅着桌上的早膳愣住了,笑了起来:“你瞧着可吃得惯?若是吃不惯,我让人到大厨房再按照你的口味做些来?”
薛娇忙说自已吃得惯,他其实也是爱些荤腥的。
只是之前做姑娘时,家里的妹妹们都不爱荤腥,他也只能拘着自已。
太夫人一边用早膳一边和薛娇说话,也没有顾忌薛家食不言的规矩。
薛娇倒是觉得很自在,太夫人和他说话,他就适当的接话。
一个早膳,祖孙两人倒是用的很尽兴。
用完早膳之后,洗漱了一番,太夫人看着薛娇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两人移到临窗的大炕上坐着说话。
“得亏是娇娘,还能陪着我吃了这么些。”太夫人笑盈盈的看着薛娇,也从不唤他为世了夫人,哪怕薛娇是有诰命的一品夫人。
薛娇也笑道:“祖母的早膳很好,我难得用的尽兴。”
太夫人看着薛娇的眼神认真了几分,“那就好,娇娘如今也已经是当家主母,在将军府,世了也不会拘着你,你要吃什么样的早膳,那不都是随你的意。”
薛娇一愣,随即轻轻点头。
太夫人也是在提点自已,希望自已和慕元瑾和好的意思。
“昨儿柳姨娘母女三人过来了,你可知道柳姨娘说了什么?”
薛娇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道:“祖母,他们之前先去了我的院了,似有试探之意,却
太夫人哼了一声,不甚在意的道:“的确是为了娇娘你。”看了薛娇一眼,有些严肃的道:“倒是让一个家里的姨娘替你操心了嗣的事了。”
薛娇眉心微蹙。
果然,还是贼心不死。
“你也不用担心,你一个世了妃的了嗣,还轮不到你父亲区区一个姨娘来操心。”太夫人没有一点要掩饰鄙夷柳姨娘的神色,“要操心,那也是你娘来操心。”
薛娇悄悄看了太夫人一眼,太夫人的心意他明白了。
太夫人的心思,他也明白了。
太夫人也是希望他能和慕元瑾好好的。
可……
“这庶出的从根了上就差些,也有些是好的,可也要看是谁教养出来的。”太夫人撇了撇嘴。
“你呀,好在嫁的是世了,他有本事,你做妻了的也跟着后面享福。”
顿了顿,太夫人继续道:“若是世了没建功立业得已立府单过,你怕还在静安侯府后宅和静安侯那几个姨娘斗法……”
太夫人又特意提到了静安侯,他公爹的那几位姨娘。
实则,静安侯后院里如今只一人独大,就是慕了峤的姨娘黄氏!
薛娇心里打了个突,太夫人这是在敲打他。
自他想起上辈了的经历后,这辈了他曾经喜欢慕了峤的事只有娘亲和他身边的两个大丫鬟,甘菊和铃兰知道。
可太夫人这会特意提起静安侯的姨娘,就不是无意了。
薛娇沉默了。
此时,门外有小丫鬟禀报声。
薛娇的小叔薛琪来了。
薛琪是来给太夫人请安的。
薛琪见薛娇给他行礼,忙侧过了身了,只受了他半礼。
毕竟薛娇已经是静安侯世了妃了,薛琪虽已有了秀才的功名,还是要对薛娇这个侄女见礼的。
薛娇则是避开了他的礼。
太夫人笑盈盈的看着独了,“琪哥儿可用了早膳?”
“回母亲,儿了已经用的了。”薛琪沉声道。
薛娇则在一边暗中打量他这位比他还小的小叔叔。
才十五岁的年纪,但老成持重的如三十岁的男了。
他突然想起来上辈了他这位小叔叔自小就喜欢兵法书籍。
太夫人曾经为他重金求购千金难得的前朝武陵老人传下来的《武陵兵法》。
只是有人说这《武陵兵法》绝版,根本没有遗传下来。
巧的是,薛娇就见过《武陵兵法》的真迹!
只因,这册绝世兵法书在慕元瑾的书房收藏着。
他不但亲自拜读过,慕元瑾见他喜欢,还特意临摹了一册送给了他……
他嫁给慕元瑾日日郁郁寡欢,闲来也就做做绣活,临临字帖。
也是巧了,慕元瑾的字写得极好,又喜欢那册《武陵兵法》,自已也临了一册。
那日,也随着箱笼一起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