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之狐疑地看着沈知闲：“你要干什么？”
沈知闲难得表露出暴戾的情绪，但现在已经慢慢收敛起来，甚至叫管家送来了药，扔给了傅延之。
傅延之这才觉得脖子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他捏着药，莫名地十分焦躁：“你到底什么意思？别打哑谜！”
沈知闲并没有刻意拖延什么，打开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段监控，点击了播放。
呦，这段监控十分眼熟。
正是医院里烦躁的陆雨宁对着李俪发疯那一段。
当时我还在想傅延之要是看到陆雨宁这副样子会是什么样子，机会居然就这么来了。
难道沈先生是什么实现愿望的灯神？
傅延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脸上的烦躁逐渐消失，变为了惊愕：“这怎么可能……”
他印象里的陆雨宁，温柔善良，救他于水火，给他带来了片刻的安宁。
他对陆雨宁的感情并不一定是强烈的爱意，但至少满是感激。
陆雨宁表现得那么爱他，那他当然愿意娶陆雨宁、给陆雨宁想要的一切。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笑得温柔柔弱的陆二小姐居然会有这么面目狰狞的时候。
那可不是别人啊！那可是她的母亲啊！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对陆雨宁可谓一片真心！
而且，在傅延之面前，陆雨宁明明表现得那么担忧她的母亲……
傅延之似乎想了很多，最后，他看向沈知闲，眼中的敌意更重：“这视频是你伪造的。”
我：“？”
监控录像都摆在面前了，居然还相信着陆雨宁？
这才是感天动地的真爱啊。
“雨宁不是这样的人，这三年来，她和陆家的关系一直很好。就算她这三年真的是装的，在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不装下去？还让你得到这个监控？”傅延之分析的得头头是道，“她有这么傻吗？”
沈知闲看傅延之的眼神有些古怪，非要用语言形容就是一股“你原来也是有脑子”的意思。
傅延之差点被这眼神看得恼羞成怒，十分想和眼前的人打一架。
不对，他已经跟这人打过了，还不止一次。输得不是一般的惨烈。
傅延之摸摸自己的脖子，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忌惮，没再试图说什么污言秽语，只是冷声道：“反正，我是不会相信你的，你不要再挑拨我和雨宁之间的关系了。”
“是的，陆雨宁不会这么傻。医院的监控早就损坏了，这份监控也不是正规渠道取得的——”沈知闲也不着急，“不过，这点证据确实说明不了什么。”
“你慢慢等吧，看看到底是谁瞎了眼。”
傅延之神情复杂。
他选择相信陆雨宁，因为陆雨宁陪了他三年，在他心中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当初陆雨宁刚开始说关于我的那些“真相”，他也是选择相信我的。
但他是一个多疑的人，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动摇。
“还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吧！”傅延之下定决心般开口。
沈知闲想了想：“其他的证据……那就是梦吧。陆雨宁不是靠梦境让你相信她吗？那我也能让你在梦里知道真相。”
傅延之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我告诉他的了。
傅延之很少将这件事往外说，一是这事儿天方夜谭，二是陆雨宁曾经装出一副可怜得不行的样子，说自己这么帮他是违规的，被抓到会不得好死。
尤其不能让我知道。
“姐姐和管理局一条心，要是知道我把真相告诉你，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她都这么说了，傅延之自然不能把一切透露给我。
于是我就像一个被他们耍着玩的木偶，苦苦挣扎，想要挽回傅延之，却被不知理由地伤害着。
所以，傅延之对沈知闲知道这件事感到了深深的震惊。
他哪能知道他身边还有个可怜的小灵魂跟着呢。
“沈知闲……你到底是什么人？”傅延之自行脑补了许多，再看沈知闲的时候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大概是怀疑沈知闲是穿越时间管理局派来抓陆雨宁的大佬。
嘶……还真是。
虽然比起调查陆雨宁的本职工作，沈知闲好像更希望帮我报仇。
沈知闲没再搭理傅延之，看向门口，意思是让傅延之自行滚蛋。
傅延之很少受到这种待遇，僵硬在原地半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半天，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走了。
就这么走了？
看来是怕了沈知闲了。
我下意识地要跟随着来自灵魂的牵引力跟着他走，但沈知闲向我的方向伸了伸手，我感到了一股微妙的阻力。
力道并不强烈，反之，十分柔和。
但我领悟了沈知闲的意思：他希望我留一下。
我停下了脚步，看向沈知闲。
书房内灯光暖黄，沈知闲的眉眼轮廓清晰细腻。
我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窒，又开始逐渐加速。
“沈……沈先生……怎么了吗？”我说话有些磕巴。
沈知闲走近我，向我伸手。
我有些懵逼地看着他的手，脑子开始跟不上动作，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也伸了出去。
他握住，然后拉着我，示意我坐在椅子上。
成为灵魂体的感受是很奇怪的，我整个人都不再有实体，不再有重量，不会累不会渴，只能半飘不飘地在半空晃荡，最多也只能抱紧自己找个角落缩着。
再也不能像活生生的人一样，吃穿住行。
可是现在，我居然能感到沈知闲指尖的温度，居然能跟着他的动作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何其寻常的动作，对灵魂体来说又多么不寻常。
坐下的时候，我都感到了恍惚。
“肢体接触可以暂时把我的力量传递给你，凝实你的灵魂，让你可以触碰实物。”沈知闲一眼就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解释道。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只是，我的能量有点特殊，不能储存在你体内。”沈知闲略带歉意地说，“所以，我可能得一直牵着你。”
“你介意吗？”
他问得无比真诚。
还没听见我的回应，他脑子里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沈先生……你好茶啊。】
沈知闲表情不变，内心默念——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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