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都是你爱吃的，快点吃吧。”王霞说。
王霞目光从堂屋的桌子上收回来，又斜着眼看一下何慕夕的碗，里面放着几根豆角。
她自己的碗里，放着几块鸡肉，是何慕阳给她夹的。
何慕夕笑笑不说话。
王霞上身穿着暗红色底纹黑色大花的上衣，黑色短裙，黑色打底裤，高腰的高跟凉鞋。
何慕夕看不懂她的穿搭，觉得很诡异，是不喜欢的造型。
但是她不好说什么。
她只隐隐约约觉得，王霞心里好似有一团火随时要爆发，那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再皱一下。
虽然她让何慕夕快点吃菜，但是何慕夕并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觉得是一种不耐烦的情绪。
大家开始吃饭，都不再说话。
王霞转头看一眼何慕阳，好像很随意的问了一句：“定陶县城东边的那个房子，你觉得怎么样？我想着是不是买下来？”
何慕阳听了，停止了吃饭，愣了一会儿才说：“吃完饭回去再讨论好不好？”
何妈妈何爸爸都不说话。
王霞满脸的戾气。
昭穆悄悄抬起眼皮，瞟了一眼何慕夕。
她正在盯着何慕阳。
“怎么了，阳阳？你们打算买房子了？”
何慕阳脸憋的有点红：“姐，没事，她随便说的。”
何慕夕刚想去问王霞怎么打算的，王霞的声音已经响起来。
“何慕阳，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儿子都十五岁了，还能再过几年，就该娶媳妇了，不买房子，你还想不想给他娶个媳妇？”
何慕阳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的：“不急，他不是还上着学呢吗？还得考大学呢，娶媳妇的事情还早着呢。”
农村，一般都结婚比较早，如果不上学，大都十七八岁就结婚。
这点，何慕夕还是很清楚的。
王霞放下了筷子，筷子打在碗沿上，叮当作响。
这时，院子的大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何慕夕转头去看，那女孩留着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后，应该是拉直过了。
上身穿一件肥肥大大的T恤，下穿一条紧身牛仔裤，长长的裤脚在鞋子那儿堆的层层叠叠的。
何慕夕微微皱眉，对于这种装扮，她欣赏不来。“这是谁啊？”
何妈妈说：“小红家的二丫头，涵涵。”
“……”
何慕夕很吃惊，她记得，她上大一那年的春节，小红订婚了。
“她有两个女儿吗？”
何妈妈点点头，皱了一下眉：“两个女儿，老大十八岁了，这个是二妮，十六了。又生个儿子，才七八岁。”
“她三个小孩了？”何慕夕吃惊的不敢相信。
“是啊，还要带孩子还要种田，挺忙的，这个涵涵从小就跟着她姥姥。”
何慕夕一阵唏嘘。
涵涵的爸爸在建筑队干活，从早忙到晚，一天见不到人影。
小红无暇顾及孩子，把涵涵完全交给了她姥姥。
“光知道玩手机，学也上的不好。”
何慕夕再次看她，果然，手里还拿着手机呢。
“涵涵，你吃饭了吗？在这里吃点吧？”何妈妈招呼她。
涵涵摇摇头，说吃过了。
她兀自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何腾旁边，等着他吃完饭，一起打游戏。
昭穆平静的吃饭，对发生的事视而不见。
何慕夕心里难受了一阵子，看样子何腾的书也读的不好，是应该早早给他做打算。
她转头问:“霞霞，那房子看得怎么样了？什么情况？”
王霞说，房子比较偏，所以价格不贵，而贵的地段买不起。
至于户型、交通、周边环境什么的，她也说不上来。
“昭昭，有什么建议吗？”
何慕夕问正在吃饭的昭穆。
王霞、何慕阳都转头看他。
昭穆把口中的饭咽下去，说：“我没有什么建议。”
见何慕阳两口子都看着他，就说：“你们看好了就买，觉得不行就缓缓。”
便不再说其它的，毕竟他是客人，没过门的女婿。
王霞从口袋里摸出一团卫生纸，胡乱的擦了一下嘴，站起来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
“欸！你吃饱了吗？”何慕阳喊了一声，王霞没说话，径直出了院子。
何慕阳讪讪笑着：“姐，没事，我一会去看看她。”
何慕夕点点头，先由她去吧，反正住的不远。
何慕夕慢慢吃饭，不再说话。
离开了这么多年，有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所以也不好妄下言论。
午饭后，何慕夕收拾餐具和餐桌。
何慕阳喊着昭穆去房间里的沙发上聊天了。
何妈妈走进厨房，看着正在洗碗的何慕夕，欲言又止。
“说吧，妈，有什么事？”
见她面上略带忧伤，何慕夕说：“妈，我这么多年不在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我还有许多事情不知道，对这个社会还没适应。有什么事你说，我不一定能帮上忙。”
何妈妈坐在灶前的矮墩子上，慢悠悠的说开了。
何慕阳和王霞是高中同学，高三那年谈恋爱被开除了。
双双回家，蹉跎了两年，没有断联系，就结婚了。
婚后生了一个何腾，俩人宝贝的不行。
何腾后来迷上了手机游戏，整天和涵涵一起打游戏，学习很不好。
眼看着考大学没有希望，王霞就开始给他准备房子，出去发展是不大可能的，早晚得留在家里。
何慕阳在送快递，可以挣点钱，却也辛苦。
王霞在张湾一个超市当理货员，上班时间长，工资却不高。
“哎，买个房子需要几十万，拿不出来，这不是想着昭穆有钱吗？看能不能借点。”
何妈妈说的不坚定，她知道昭穆很好，但是贸然提钱，还是不敢确定他会是什么反应。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她亲眼所见，昭穆没有做任何评论。
他大概是不想出钱吧，她想。
何慕夕想了想，试探着问：“妈，昭穆有多少钱？”
“你不知道？”何妈妈俩眼瞪的溜圆。
何慕夕说：“不知道，他没说过。妈，你知道昭穆现在做什么吗？他有多少钱？”
何慕夕当然知道昭穆有钱，但是就王霞的那个态度，指定是个无底洞。
何妈妈愣了一会说：“他以前说，他开了个超市，他在牡丹市还有房子。”
何慕夕噗嗤一声笑了：“妈，他有房子，咱也不能让他卖了房子，在定陶给何腾买，是不是？”
还好，昭穆没有交出实底。
何妈妈低下头，过了一会说：“他不是还有个超市吗？”
“多大的超市？能买得起房子？”何慕夕一脸惊讶的表情。
“你确定他没有钱？”何妈妈愣住了。“没钱你跟着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