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没有散尽，洛笒柚抓起桌上的手机，气鼓鼓的埋头。他的听力也太好了，明明自己说的那么小声，他们之间还隔着两排座位。
划过手机屏幕，望见上面暗下去的四叶草头像，洛笒柚莫名的有些失望。
最后几条聊天记录是三周前。
ly：我八月三号转去云泽一中，给你带了些桃梅和外婆做的果茶，都寄去奶奶家了。
我不爱吃柚子：哦，好，你来奶奶家住吗？
ly：不了，我要补习，住校。
我不爱吃柚子：好吧。
洛彦没有来看望奶奶，明明学校离得那么近，他们也没见过面。准确的来说，除了这几年偶尔几次视频通话，他们已经足足八年没有碰面了。
想到小时候喜欢躲在自己身后，舔彩虹棒棒糖的小哭包，洛笒柚沮丧的垂下弯弯的睫毛。
而此时，正在办公楼四楼阶梯前的自习桌边，一位高瘦的少年正轻抚着手机相册里的照片。照片拍的很模糊，像是临时偷拍的，角度也不好，但还是将里面的人儿大致的轮廓照了下来，女孩正握着瓶牛奶，温润的笑着。
“咦，彦哥，今天怎么没有刷题啊。”戴着副厚实眼镜的校服男走过来，他望着桌上摞起的练习册，有些迟疑。
洛彦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将手机收进书包，掏出一只蓝色的斑比熊圆珠笔，拽过敞开的草稿纸。
*
下午的军训启动仪式上，一千三百多名学生穿着宽大的蓝色军训服站在操场，顶着炙热的阳光，无精打采的听着校长和教导主任的长篇大论。
学生代表是一营的一个男生，他是今年云泽市中考的第一名。
相较之下，年轻激昂的声音更能引起同学们的共鸣，本还有些静谧的气氛，一下子多了许多道唧唧喳喳的小声嘀咕讨论声。
这次，负责他们高中军训的教官都是从云泽市新入培训的武装部队里选出来的，站的笔直，立在田径跑道上，气势汹汹。
洛笒柚朦胧间好像看到一抹黑气从田径跑道上溢了出来，她微微调整了下帽子，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
“嗳，柚子，你看，那边走过去的一个女生好美啊。”身后陈糖糖隔着三个人对洛笒柚小声喊着，其他人也跟着将视线投了过去。
洛笒柚转过头，望见围在操场外的栏杆边，一名身穿白裙的女生，正悠悠的往前走着，她的长发随着步子轻轻散开，像是一朵白莲一般。
不知怎的，这个她并没有印象的女生，却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心底冒上一股凉气，浑身都感到有些冷。
等她回过神来，他们前排的带队老师已经对接好了教官，让他们有序离场，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正式军训。
她心不在焉的走着，忽然，撞上一堵带着微微冷香的‘墙’。
脚尖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滑了一下，一只军训布鞋飞了出去，足有两米远。
她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洛笒柚慌得跑过去，将还向外散着热气的鞋子捡了回来，本就被晒着有些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不好意思，你的鞋。”她羞涩的将鞋子放到地上，见人没有动静，就想帮他穿上去。
可是，手还没碰到那条看起来细长却很有力道的小腿，就被一道劲力扯起了胳膊。
少年有些漆黑的眸子里多了抹阴霾，他的手出乎意料的冰凉，透过军训服的布料，还能触到丝丝凉意。
没过一会儿，他松开了手，脚自然的踏上鞋子，错过队伍，离开操场后，就往校外走去。
陈糖糖戳了戳洛笒柚的背，“你没事吧。”
“没事，走吧。”
两人在校门外各自买了份刨冰，在旁边的奶茶店里找了个空位。
洛笒柚机械般的舀了一勺，脑袋里却一直浮现刚刚的那道黑气和白裙少女。
“柚子，柚子，，”陈糖糖在洛笒柚眼前挥了挥，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刨冰融化滴落在手机上的水。
“你想什么呢，刨冰都化了好多了，呆呆的。”
“我。。”洛笒柚正要说话，身旁就越过一道香风，白色的裙摆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愣愣的看着正在等着奶茶的白裙少女，心里扑通的跳着，脑袋里一瞬间涌现出许多画面。
“我先走了，糖糖，你也早点回家。”说完，她就端起已经化成水的刨冰，着急的跑了。
陈糖糖搅了搅刨冰，柚子怎么奇奇怪怪的。
洛笒柚回到家后，就跑进房间，将门反锁，“系统，在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些惊恐。
坛子幽幽的爬了出来，抱怨起来，“宿主，你最近怎么叫我这么频繁，我每次出来都是要消耗许多能量的。”
“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女孩。”她吸了口气。
坛子不耐的挠着翘屁。
“然后，我似乎看到了她的未来，还有，我的未来。”
“我看到这个世界只是本正在一个叫‘起点’的网站里连载的女频小说，《病娇校草的嗜血甜心》，我是书里的女配，我哥是男主，那个女生是苏菱，是这本书的女主。”
“在高三的时候，我得了一种很奇怪的全身功能衰竭症，后来不治身亡了。苏菱偷偷抽了我的血液，甚至拖了关系弄到了遗体，用它来进行秘密实验。”
“书里开始的第一章就是高考结束的时间线，对于我的描写只存在于开头寥寥几句洛彦的身份简介里，和后面两章他的回忆中。”
洛笒柚越说，越觉得那些画面能串联成线，她有些惊慌的坐在床上，紧紧捂着心口。
坛子本来还不经意的躺着，听完后，像是爆炸的气球，它没有避过洛笒柚，直接在虚空中点了点，与一个服务号为002的粉色团子连线。
“臭绵绵，你找的什么烂剧本啊，给我宿主的角色第一章就game over了，这还历个屁劫。”白色团子撅着屁屁，头上几根毛炸的呲开来。
“坛子哥哥，等你的宿主死了，她这一世不就结束了，马上就能去下一个世界了啊，省的你还要等她寿终正寝。”粉色团子觉得自己很聪明一般，语气往上扬了扬。
“她死了，我的力量也会跟着消减。再说，如果被天道管理所发现，你在编写的剧情里灌水，你可是要扣三百年奖金的。”没有你的奖金，我还怎么去海边泡妹子，它心里默默咕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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