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爽！”
宽阔的草原上，小皇帝带着人疾驰。
刚刚他们解决了一队敌人的游骑，摧枯拉朽。
狠狠出了一口气。
众人都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大明了，心态便也发生了变化。
行事有点放飞自我。
小皇帝也没有阻止，都是要死的人了，还不能痛快一下吗？
不过在事后，小皇帝还是提醒了一下。
“我们的任务是把敌人向辽东方向吸引，不要节外生枝。”
聪明的人就是喜欢多想，万一他们搞的动静太大，让敌人以为他们是故意吸引目光，转而去盯着其他方向就完了。
“是。”众人对小皇帝的话没有质疑。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没再战斗，只是“不小心”让敌人发现了自己。
上演一追一逃的戏码。
随着对他们围追堵截的敌人越来越多，小皇帝也是松了口气。
看来计划还是挺成功的。
敌人的主要兵力用来围追堵截他们，那么樊忠那边就能轻松不少。
加上他们只有几个人，目标小，而且面孔也和敌人相近，能够很好的伪装。
就这样跑了两天时间，小皇帝他们不出意外，还是被堵住了。
“看来这下是真的跑不了了。”小皇帝笑着说道。
“跑不了就跑不了，反正咱们也早就杀够本了。”旁边的将士笑着说道。
“没错。”
“临死之前，再带走两个的话，就更值了。”
他们并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一个个眼眸之中充满了战意。
“兄弟们，接下来就是我们最后一场战斗了。”
“把带的吃的喝的都拿出来，吃饱喝足。”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小皇帝对众人说道。
“哈哈，大哥说的对，死前再吃一顿饱饭。”
现在四面八方，全都是敌人的骑兵，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条黑线在逼近。
但小皇帝他们却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全然没有战斗来临前的紧迫感。
也先也在队伍之中，他拿出望远镜看着小皇帝他们，见他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也是有些奇怪。
“他们这是放弃抵抗了吗？”
不过，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的。
为了防止再发生皇帝被掉包的事，他几乎是动用了全部的兵力。
而且对内部也是严查，哪怕是穿着同样的衣服，也要检查，只要长着一张明人的面孔，一定要先抓起来审问一下。
大军缓缓逼近，在距离小皇帝他们一百多步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喂，你们谁是明朝皇帝？”
也先骑在马背上，双手握着缰绳，远远的大喊道。
不过小皇帝他们并没有搭理也先，还在自顾自的吃着最后一餐。
如果也先再走近一些的话，就能够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们这肉干，连料都舍不得放，吃了几天，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行了，这种情况下，咱们有的吃就不错了，就不要再挑挑拣拣了。”
“唉，还是咱们家里的饭菜好吃啊！”
虽然嘴里满是抱怨，但他们并没有停下。
说了要做个饱死鬼，就一定要做个饱死鬼。
不多时，众人吃完所有食物，喝完所有马奶。
接着翻身上马。
小皇帝驱马朝前十几步，身后的将士们脸上浮现担忧，但被小皇帝阻止。
“朕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小皇帝开口道。
见此，也先也同样驱马上前，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二人相距不过十几步。
不过谁都没有动手。
因为也先很有自信，眼前这些明军对他来说，已经是囊中之物。
而且他对自己的身手也很自信，不觉得对方能在十几步的距离秒杀自己。
他也观察了，对方并没有带弓箭。
所以，也先是有充足的准备才敢上前的。
“你说你就是明朝皇帝，拿什么证明？”也先道。
“朕从不需要任何证明。”小皇帝说道，脸上满是傲气，一副完全不把也先放在眼里的样子。
见此，也先心中也有些疑虑。
他从身上掏出了赵辉给他的画像，拿出来和对方对比。
虽然对方的脸上还有血污等，但还是能看出有相似之处的。
“既然你是明朝皇帝，那正好，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也先，蒙古太师，瓦剌部大汗。”
也先说着，从马背一侧取下了一个布袋。
布袋的底部已经被染成了黑红色，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被鲜血所染的。
小皇帝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瞳孔一缩，就见也先将那布袋朝着自己扔了过来。
小皇帝下意识接住。
“打开看看吧，相信你会喜欢的。”也先说道。
小皇帝将信将疑。
随后缓缓将布袋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头发，那这所谓的礼物就不难猜了。
彻底打开布袋，小皇帝将其中的脑袋轻轻捧起来。
下一瞬，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
“岳弟！”
“啊！！！”
“也先，你该死！”
小皇帝双眸通红，死死盯着也先，杀意凛然。
“放狠话没有用，战场上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我听说你和他的关系很好，特意把他给你带来了。”
“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下？”
也先笑着说道。
从对方的反应之中，也先可以确定，对方正是他苦苦寻找的明朝皇帝。
这一刻，他总算是放下了心。
小皇帝没有接也先的话，他心中对其的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身后的明军将士看到这种情况也猜到了什么。
看向也先的目光之中也是充满了杀意。
他们都听小皇帝说过他和胡岳的事，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
没想到也先竟如此恶毒，杀人还要诛心。
对于小皇帝和明军将士满是杀意的目光，也先就像没看到一样。
这种情况下，他想不到对方怎么才能翻盘。
小皇帝调转马头，带着胡岳的头回到众人之中。
也先也没有阻止，他要看看，这小皇帝要做什么。
“大哥。”
“大哥。”
众将士神色担忧的看着小皇帝。
但此刻的小皇帝很冷静，没有一点发疯的迹象。
不过一众将士都知道，在小皇帝的心中是滔天般的怒火。
“岳弟，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你好好看着，大哥这就给你报仇！”小皇帝捧着胡岳的头，轻声说着，紧接着他就将其收了起来，带在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要多杀几个鞑子，给岳弟报仇。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要拼尽全力试试，能不能斩杀也先。
“兄弟们，接下来，我将带你们向敌人进攻，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时刻准备着！”身边的将士们齐声道。
以百余人的兵力向敌人数万大军发起进攻，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听说。
还别说，听起来就是有气势！
“好。”见此，小皇帝叫了一声好。
随后，他也拔出了刀。
他要多杀几个鞑子，自然是要用更顺手的武器。
骑兵对战，剑的威力还是太小了。
“传我命令，向敌人，进攻！”
“杀！”
见此，也先神色不变，只是拔出了自己的马刀。
身旁的骑兵也是做出同样的动作。
“杀！”
随着也先一声令下，骑兵们纷纷冲了上去。
百余步的距离眨眼便至。
叮！
叮！
当！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还有噗噗马刀入肉的声音。
鲜血飞溅，场面瞬间变得血腥起来。
小皇帝他们只有百余人，刚杀完一个下一个就出现在面前了。
两轮交锋下来，小皇帝的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在此期间，也先也趁机杀了两名明军将士。
此刻，以小皇帝几人为中心的方圆百余步范围内，敌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明朝小皇帝，你现在投降的话，还来得及，我依然会给你最高的礼遇。”
也先看向小皇帝说道。
他知道劝降的可能性极小，但试一试并不会影响什么。
果然，小皇帝在听到也先的话后，狠狠呸了一声。
杀了他的岳弟，还砍了岳弟的头，让岳弟死无全尸，他恨不得将也先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还想让他投降，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就你，也敢跟朕说这话？”
“大明立国以来，你何时见过有主动投降的天子？”
尽管此刻已是神仙绝境，但小皇帝依然是一副骄傲的样子，看向也先的目光，不仅有杀意，还有蔑视。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我只好亲手活捉你了。”
“希望等一下你可不要后悔。”也先怒道。
“来吧，可不要还没捉到我，你就先死在了我的刀下。”小皇帝也是毫不示弱。
打嘴仗，他还没有怕过谁。
“兄弟们，随我再冲一次！”小皇帝对身旁仅剩的几名将士说道。
“誓死追随大哥！”
“好。”
“随我杀！”
几人驱动战马，杀向也先，几个人愣是展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也先见此，也带人迎了上去。
他没有让其他人动手，只是带了自己身边的亲卫。
在这种情况下，他亲手击败甚至活捉明朝小皇帝，能提高他的威望，也能在麾下勇士们的心中种下大明不过如此的种子。
没看到明朝的皇帝在面对太师“大汗”的时候都没有还手之力吗？
小皇帝的身手也就一般，毕竟他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
但在这几天的激烈战斗与逃亡之中，成长确实非常快。
虽说和也先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但也先想要快速击败他，也是不可能的。
小皇帝知道自己想要杀了也先为岳弟报仇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所以他选择的是以命换命。
面对也先砍向自己的马刀，小皇帝丝毫不避，手中的刀也朝着也先砍去。
察觉到小皇帝想法的也先想收刀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目标是活捉明朝皇帝，而不是杀死对方。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一刀下去，对方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因为在他察觉到的刹那，他手中的马刀已经没入了小皇帝的血肉之中，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只够躲小皇帝的刀的。
但尽管他反应迅速，却还是挨了小皇帝一刀。
只是因为躲得及时，这一刀并不致命。
见此，小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他还是没能杀得了也先。
战马又前行了几步，停了下来。
小皇帝调转马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接着又看了一眼身侧带着的“胡岳”。
“岳弟，保佑大哥，最后再杀两个鞑子。”
“你稍微等等，大哥马上就下来陪你了。”
小皇帝轻声说着。
不远处的也先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恼怒。
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却被啄了眼。
本想着戏弄一下小皇帝，再将其活捉的，结果自己却受了伤。
尽管他给对方造成了致命伤，但也无疑是打击了他的威望。
他的眼神变的凶狠，决定认真起来。
小皇帝并不知道也先的想法，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身上不断往外冒的鲜血，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快速流逝。
此时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一个同伴，百余名将士尽皆战死。
“杀！”
小皇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紧接着便见到他扬起马刀，冲锋向前。
他记得老祖说过，作为男人，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见小皇帝冲来，也先也毫不犹豫，带着亲卫就迎了上去。
当！当！
噗！噗！噗！！！
数十把马刀划过小皇帝的身体，他手中的马刀无力的掉落下来，整个人也从马背上再栽倒下来。
他的脸贴着地，眼睛睁着。
装着胡岳头的布袋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头也从袋中滚落了出来，面向的正是小皇帝的方向。
“岳弟…”
小皇帝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胡岳”爬去，但两三步的距离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宛如深渊。
已经停下来调转马头的也先看着这场景，心中也是有些动容。
尤其是看到小皇帝那还睁着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是有了一些恐惧。
这一刻，他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祖先所做到的事，南下占领那些那肥沃的土地。
可看到宁死不降的大明皇帝，他心中很没有底。
细细回想自己这些天来的战斗，除了一开始突袭明军大营抓到了一些俘虏，后面就一个也没抓到，一个个都硬得要死。
为了消灭那些人，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二十万骑兵，差不多没了一半。
说是元气大伤都轻了。
太惨了。
如果明朝上下都是这样的，他觉得自己不会有一点机会。
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退缩的惧意。
因为从明朝皇帝的身上，他已经看到，自己是征服不了这个庞大的中原王朝的。
可看到周围勇士们眼中的狂热，他根本不敢说什么后退的话。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那样的话，绝对活不过今晚。
所有人都已经上头了，他已经控制不了局势了。
而且此战损失巨大，各部落都需要入关劫掠，补充物资和人口。
也先摇摇头，让自己不去想那些。
他再次看向地面上的小皇帝，驱动战马，缓缓上前。
后者还在朝着“胡岳”爬去，但很显然，他到不了了。
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在半路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一双眸子，一直面对着“胡岳”的方向，从未闭上。
在意识弥留之际，他好像看到了很多人。
岳弟笑着朝自己挥手，小钱开心地告诉自己她有了身孕，娘亲笑着呼唤他镇儿……
以及最后转身面向自己微笑的白发老者。
“镇儿，回家了！”
“老祖，我疼……”
……
“镇儿！”
“镇儿！”
从蜀中回金陵的道路上，两辆马车缓缓前行，前面一辆上拉着人，后面一辆上拉着一副棺材。
马车中的杨轩本来靠着小师妹睡着了，忽然之间惊醒了过来。
嘴里还在不断喊着镇儿。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小师妹也被惊动，连忙问道。
“死了，都死了，好多人！”
杨轩嘴里呢喃着。
他没有察觉到，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师兄，没有事的，我们都好好的。”小师妹抱着师兄安慰着。
但杨轩还是摇着头，嘴里一直不断说着：“都死了，都死了！”
“师兄，谁死了？”小师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便又问。
“镇儿，镇儿没了！”
“小岳也没了！”
“没了，都没了！”
“可我想不起他们是谁？”
杨轩抱着头，面色痛苦。
“师兄，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们都活着呢！”
小师妹看着师兄这个样子，心中也非常痛苦，只能用力抱着师兄，轻声安慰。
“我真的想不起来，可他们好像对我很重要。”
“师兄，没事，都没事，都在呢！”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小虎带着几名随从警戒着周围。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一片茂盛的树林之中，道路两旁也是杂草丛生，很适合藏人。
他们离开蜀中的时候，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他们没有中毒的消息是隐藏不了多久的。
暗中的人既然想置他们于死地，那么回金陵的路上就是最后的机会。
因为金陵可是他们的大本营，暗中的人再想动手，是没有机会的。
小虎并不怀疑对方的能力，能查到他们出现在蜀中，就能查到他们其他的信息。
暗中之人的能量不小。
可这一路走来，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的袭击。
小虎并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暗杀，但他必须做好准备，算算时间，父亲派来接应的人应该就在这两天到。
对方要是不动手的话，那后面就不会有机会了。
恰在此时，小虎察觉到道路旁的林中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刚要开口让众人警戒，就见到道路两旁有箭矢飞射而来。
小虎不敢大意，立马拔出刀格挡。
但这箭矢射完一轮还有一轮，噗的一声，小虎左边的胳膊就中箭了。
而那几名随从，则全部死在了箭矢之下。
下一刻，道路两旁便冲出了数十名黑衣人。
小虎暗道一声不好，刚要返回马车保护杨轩和小师妹，却被三名黑衣人给缠住。
对方的身手不错，合三人之力竟然一时之间能和中箭中状态下的小虎打成平手。
这时，又有几名黑衣人冲向了马车，他们的手上都有一个铁爪，铁爪上还绑着绳子。
只见他们一手抓着绳子，一手将铁爪扔向马车。
铁爪牢牢勾住马车。
紧接着他们用力一拉，马车瞬间四分五裂。
里面的景象这时也暴露了出来。
小师妹被杨轩保护在身下，两人一点伤也没受。
刚刚的两轮箭雨，可是有一部分照顾这辆马车的。
但黑衣人此时显然不会想这些。
这时杨轩抬起了头，其中一名黑衣人看到杨轩的时候，心中暗道：“他果然没死！”
于是直接指着杨轩大喊道：“杀了那个老家伙。”
其他黑衣人闻言，纷纷举着刀杀了过来。
闻言，杨选神色一凝，眼中爆发出浓浓的暴戾之气。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就踹向了杀过来的一名黑衣人。
对方的速度很快，不过说的是飞出去的速度。
他重重摔在了十几步之外的地面上，生死不明。
杨轩只是精神状态不对，但并不意味着他的武力也不在了。
他刚刚那一脚的力气可不小，离得近的，都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如果去看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的话，就可以发现，其胸膛已然塌陷了下去。
这一幕开始时间很长，但却发生在眨眼之间。
其他黑衣人见此，只是愣了一瞬，便没有任何的犹豫，继续杀向杨轩。
可是以他们的实力，连碰到杨轩的衣角都难。
或许和别人相比，他们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了，但杨轩可不能以常理度之。
冲上来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飞了出去，然后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片刻之间，就没了一半的人。
刚刚下令的黑衣人见此，便知道自己失算了，没想到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家伙，竟然这么恐怖。
“撤！”他当机立断，直接下令。
他很清楚，就算剩下的人全填上去，也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还不如先行撤退，再找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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